少女哥伦比娅站在废墟之上,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深蓝色的月光,那光芒在指尖流转、压缩,最终化作数枚尖锐的月光飞弹
她轻轻一推
飞弹划破空气,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从不同角度朝猎月人射去!
猎月人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身形在飞弹的间隙中急速闪避
第一枚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第二枚被他侧头躲开,第三枚他抬手一挥,紫血色的雾气将飞弹吞噬殆尽
但第四枚和第五枚同时到达,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猎月人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了那两枚飞弹
他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地的瞬间,衣袖中猛地钻出数条漆黑的深渊触手,如同毒蛇般朝少女扑去!
“小心!”派蒙尖叫出声
少女却不慌不忙
她双手在身前交叉,指尖拉出数道细如发丝的深蓝色光丝
那些光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络,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月光之力
触手撞在光丝网络上,发出一连串滋滋的腐蚀声
紫血色的雾气与深蓝色的月光激烈对抗,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
轰!
强大的气场将两人同时震开
少女向后飘退了数米,轻盈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猎月人则后退了三步,脚跟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少女,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用我的力量对付我?”
少女站在岩石上,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像你窃取月矩力那样,眼熟吗?”
猎月人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将手中的血色长枪狠狠往地上一插!
枪尖刺入地面的瞬间,大地剧烈震颤!
无数条紫血色的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狂乱的巨蟒,铺天盖地地朝少女扑去!
每一条触手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黑雾,带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
少女抬起右手,掌心亮起深蓝色的光芒,准备凝聚月髓护盾挡下这一波攻击
但就在那些触手即将击中她的前一瞬,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林洛水
她没有丝毫犹豫,魔剑横斩而出!
剑刃上缠绕的深渊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与那些触手正面碰撞!
轰隆!!
紫血色的触手在黑色闪电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溅的碎片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起数米之高
猎月人被这股冲击逼退了两步,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
林洛水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左手握住魔剑的剑刃,猛地向下一划
魔剑的形态骤然改变!
狰狞的剑身拉长、变薄,扭曲的灵魂碎片重新排列,化作一把造型诡异的长弓
弓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雾气,弓弦由纯粹的深渊之力凝聚而成,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她拉开弓弦
一支由深渊之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在弓弦上成型,箭头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箭尾拖曳着紫红色的流光
松手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直射猎月人的面门!
猎月人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林洛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猎月人的身后
魔剑重新在手中凝聚成型,剑刃上缠绕着白色火焰和黑色闪电,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劈下!
猎月人瞳孔骤缩,仓促间横枪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旷野中炸开
猎月人被这一剑劈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他稳住身形,握枪的手指微微发麻,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红头发的女人,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提升了一大截
林洛水没有追击
她收剑站定,深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猎月人,胸口微微起伏着
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消耗了她不少体力,但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懒洋洋的不屑表情
“喂,丑八怪,”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这就扛不住了?”
猎月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周身的紫血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但就在他准备发动反击的时候,少女哥伦比娅的力量从他身后传来
猎月人猛地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道深蓝色的光链从地面升起,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他的四肢、腰身和脖颈,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那些光链的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月光之力,与他的紫血色雾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猎月人奋力挣扎,周身的紫血色雾气疯狂涌动,试图挣断那些光链
光链在他的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少女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光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束缚力猛地增强!
那些裂纹迅速愈合,光链变得更加坚韧,将猎月人的挣扎一寸寸压制下去
“你!”猎月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少女没有理会他的愤怒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指向天空
在猎月人身后,虚空开始扭曲、撕裂,一扇巨大的月之门缓缓打开
门的边缘流淌着银白色的月光,门内是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通往另一个次元
猎月人看到那扇门,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震惊:
“难道你不知道,那道门需要巨大的力量来维系?”
少女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维系它的人,不是我”
猎月人愣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月之门的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金发利落,右眼覆着半片面罩,左眼是带着星纹的湛蓝色眼眸
他穿着一件镶蓝纹的黑衣,披风内里印着星空纹路,右手正持续向月之门输送着稳定的能量
戴因斯雷布
猎月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戴因斯雷布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再见,雷利尔”
他捏紧了右手
月之门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吸力将猎月人整个人拖向门内
猎月人奋力挣扎,紫血色的雾气疯狂翻涌,试图挣脱光链的束缚
但那些光链在少女的维持下纹丝不动,将他牢牢锁住
猎月人的身影被月之门吞没
下一秒,戴因斯雷布猛地握紧拳头,月之门的边缘开始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空中
旷野恢复了平静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少女哥伦比娅从空中缓缓落下,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羽毛般轻盈
她双脚落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微笑:
“我们赢了”
派蒙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赢了!!我们赢了!!太好了!!”
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锋剑的剑尖抵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她看向少女,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少女微微摇头,轻声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菈乌玛快步走到奈芙尔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奈芙尔小姐,你的眼睛——”
奈芙尔闭着眼睛,眼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洞察力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紧闭着,显然视力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没事,”奈芙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倔强
“只是暂时看不清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别逞强了,”菈乌玛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的眼睛使用过度,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月光之力:
“用我的血——我可以——”
“不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菈乌玛的手腕
菈乌玛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林洛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们身边,深红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用你的血干什么,”林洛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松开菈乌玛的手腕,走到奈芙尔面前,抬起右手
掌心亮起一团纯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纯净,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冬日里的一捧炭火
阳之力在她掌心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热量,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有纯粹的治愈与再生
奈芙尔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靠近,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干什么?”
“治你的眼睛,”林洛水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动”
她将掌心轻轻覆在奈芙尔的眼睛上方,没有直接接触,但那股温暖的阳之力如同流水般缓缓渗入奈芙尔的眼部
奈芙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因为那股力量确实很舒服,像是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按摩她疲惫的双眼
“啧,”奈芙尔闭着眼睛,嘴角却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没想到你还会这手”
“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林洛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只是平时懒得用而已”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少废话,闭好你的嘴,别影响我治疗”
菈乌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缕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月光之力,默默地把它散了去
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其实我的方法也可以——”
“你那方法太血腥了,”林洛水头也不回地说
“又是血又是刀的,看着就疼”
“我又没说要用刀——”
“那你打算怎么取血?用牙咬?”
菈乌玛:“…………”
奈芙尔虽然闭着眼睛,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咏月使,人家嫌你方法落后呢”
“奈芙尔小姐你别说话!”菈乌玛难得地提高了音量,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我这方法是有依据的!月之力配合血液——”
“行了行了,”奈芙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等你的月之力能治好我的眼睛再说吧,现在先让红头发的试试”
菈乌玛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别过头去不看她们
林洛水一边治疗,一边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毫不掩饰,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还带着一声慵懒的“啊——”
打完哈欠后,她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手上的阳之力却没有中断,依然稳定地输出着
“你困了?”奈芙尔问
“有点,”林洛水懒洋洋地回答
“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那你可以先去休息,我这眼睛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少废话,治完再说”
又过了几分钟,林洛水收回手,掌心的阳之力缓缓熄灭。她歪着头看了看奈芙尔的眼睛
眼角的血迹还在,但眼部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
“行了,”她说
“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恢复”
奈芙尔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模糊,但已经能看清轮廓了
她看向林洛水,难得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了”
林洛水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靠在石头上,双手抱胸,闭上眼睛,脑袋微微一歪
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呼吸平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深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派蒙飘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的脸,又转头看向荧,小声说:“她……站着也能睡着?”
荧看了一眼林洛水,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大概是累坏了吧”
“也是,”派蒙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连串攻击,看着就费力气”
菈乌玛站在一旁,看着林洛水站着睡着的样子,又看了看奈芙尔那双逐渐恢复光泽的眼睛
心里的那股不服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走到奈芙尔身边,轻声问:“真的没事了吗?”
“嗯,”奈芙尔活动了一下眼球,确认了一下视力恢复的程度
“虽然还有点模糊,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菈乌玛,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还在惦记你那套放血疗法?”
菈乌玛的脸又红了:“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担心你而已”菈乌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奈芙尔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没有再继续逗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菈乌玛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知道了,谢谢”
菈乌玛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奈芙尔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暖意,不由得也跟着笑了
风吹过旷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的挪德卡莱城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屋顶的炊烟袅袅升起,鸽群在钟楼周围盘旋
这场战斗,终于暂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