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煎得两面金黄的鱼
被子被她踢开又裹上，枕头被她砸了两拳又捡回来枕着
最后她索性坐起来，深红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活像一个炸了毛的猫
“……睡不着”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盘腿坐在床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体内那股阴阳之力还算平稳，像是两条相互缠绕的溪流，温驯地沿着经脉流淌
但深渊之力就不那么老实了，它像一条潜伏在河底的鳄鱼，时不时翻个身，搅得整条河流都不安宁
“啧……”
她皱了皱眉，试图调动阴阳之力去安抚那股躁动的深渊能量，但两者刚一接触，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噼里啪啦！
一股剧痛从胸口炸开，林洛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抬手擦了擦，看着指尖那抹殷红，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她沉思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是时候给自己规划一个新形态了
之前那副样子，虽然实力强得离谱，但那股力量太过狂暴，每次动用都像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博
她现在只是一个执政级别的实力，虽然也不算弱，但面对猎月人那样的对手，还是差了点意思
如果能将阴阳之力和深渊之力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力量形态……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融合
第一次融合：
阴阳之力与深渊之力在她的丹田处碰撞，像是两头互不相让的野兽，疯狂撕咬、吞噬
林洛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拧在了一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
她擦了擦嘴角，脸色白了几分
第二次融合：
她尝试先用阴阳之力包裹住深渊之力，像包饺子一样把它们裹在一起
但深渊之力太过霸道，直接撕破了那层阴阳外壳，反过来想要吞噬阴阳之力
又是一口血
第三次融合：
她换了一种思路，试图让两种力量像dNA双螺旋一样相互缠绕，而不是直接融合
但阴阳之力极度排斥深渊，深渊又想侵蚀阴阳，两者刚一靠近就开始互相攻击，她体内的经脉被震得生疼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口鲜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床单上、地板上、她的衣襟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林洛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手指也在微微发抖，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依然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再来……”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进行下一次尝试
“够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洛水猛地睁开眼，发现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站在她身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你练了多久了？”荧问
“……不知道”林洛水别过头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她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鲜红，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样练下去，还没等融合成功，自己就先废了”
“我知道”林洛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倔强
“但我必须变强”
“变强也不是这么个变法”荧在她身边坐下来，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今天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先休息一下，明天再——”
“不行”林洛水打断了她的话，深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光芒
“我感觉就差一点点了，再试几次说不定就能——”
“林洛水”
荧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你再这样练下去，把自己练成今天这副样子，我就去告诉归终”
林洛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瞪着荧，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荧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
“归终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练成这样，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林洛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归终会怎么做
归终会皱着眉，用那双温柔的眼眸看着她，然后用那种带着心疼的语气说：
“洛水，你又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然后她会端来一碗热汤，或者一盘刚做好的点心，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完，才会放心地离开
想到这里，林洛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荧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把那抹笑意压了下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林洛水：
“先把嘴角的血擦干净”
林洛水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塞进口袋里，没好气地说：
“洗了还你”
“不用还也行”荧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我请你吃饭”
林洛水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荧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家店的金丝虾球做得特别好吃”
林洛水的瞳孔猛地一亮，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冷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金丝虾球的？”
荧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林洛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问：
“那……是谁做的？”
荧的笑容更深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芒：“你再猜”
林洛水愣了愣，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是归终？！”
荧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洛水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往门口跑去
“等等我！”荧在后面喊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酒馆的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林洛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盘金黄酥脆的金丝虾球，每一颗都裹着晶莹剔透的糖丝，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鲜嫩的虾肉带着微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好吃”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夹起一颗，塞进嘴里
荧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慢点吃，别噎着”
林洛水没有回答，只是埋头吃着，一颗接一颗，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疲惫和委屈全都吃进肚子里
吃到第五颗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金丝虾球，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她还好吗？”
荧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点了点头：“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
林洛水没有说话，只是又夹起一颗金丝虾球，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让她别太累了”
荧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话你自己跟她说去”
林洛水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一角
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包厢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只剩下筷子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带着满足感的咀嚼声
林洛水吃完了整盘金丝虾球，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深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光芒
“……谢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荧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洛水点了点头，跟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盘子，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下次……也让归终做给我吃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跟着荧走进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