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镇的午后阳光正好，海风裹着盐的气息穿过石板街道
几家店铺门口挂起了贝壳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混着远处孩童的笑闹声，让人觉得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
荧和派蒙刚走进镇中心广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菲林斯站在喷泉旁边，灰蓝渐变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阿贝多，一个是杜林
“菲林斯先生！阿贝多！杜林！”派蒙远远地就挥着小手喊了起来
菲林斯抬起头，看到荧和派蒙，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礼貌性弧度：
“旅行者，派蒙，好久不见”
“你们怎么在这儿？”荧快步走过去，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出什么事了吗？”
阿贝多收起图纸，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
“我们遇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正好路过那夏镇，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奇怪的现象？”派蒙歪了歪头
“什么现象？”
杜林张了张嘴，又有些怯怯地看了阿贝多一眼，得到后者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小声说道：“是……深渊魔物的虚影”
荧的眉头微微一挑：“虚影？”
“嗯”阿贝多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冷静
“前几天我们在勘察地质样本时，遇到了几道白色的虚影,它们呈现出深渊魔物的形态，但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投影”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幻象，”菲林斯补充道，声音低沉温和
“毕竟临近祈月之夜，月距力接近高峰时，出现虚影也算常见，但问题是——”
“那些虚影是深渊魔物”阿贝多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荧沉吟了片刻：“以往的虚影都是以动物或物体的形式出现，对吧？”
“没错”菲林斯点了点头
“深渊魔物的形态，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派蒙瞪大了眼睛：“那它们攻击你们了吗？”
“没有”杜林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很小
“它们……就像是在重复某种场景，完全无视了我们，我试着靠近了一些，但它们就像空气一样，碰都碰不到”
“更像是历史的残影”阿贝多总结道
荧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我们去秘闻馆一趟”
“如果有什么关于这些虚影的信息，那里应该是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秘闻馆的大门被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和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奈芙尔正坐在那张橡木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琥珀色的眼眸半垂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她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哟，今天客人还真不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旅行者，你这是把我的秘闻馆当成旅游景点了？”
“奈芙尔小姐，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想问您”
荧开门见山地说道
奈芙尔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荧把遇到菲林斯三人和虚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奈芙尔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雅柯达不在，”她忽然说道
“我让她出去收集情报了，关于那些虚影的事”
“你已经知道了？”派蒙有些惊讶
“挪德卡莱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奈芙尔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不过你们遇到的深渊魔物虚影，和我收到的情报不太一样”
“怎么说？”
奈芙尔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
“这几天，挪德卡莱周边多个地区都报告了虚影的出现，大部分确实是动物或物体的形态，但有几个地方出现了一种特殊的集体虚影”
“集体虚影？”阿贝多走上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嗯”奈芙尔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些虚影自称是——亥珀波瑞亚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菈乌玛恰好从里屋走出来，听到这个名字，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亥珀波瑞亚？”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错”奈芙尔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的情报，亥珀波瑞亚是一个存在于大约六千年前的古老文明，他们的领地曾经覆盖了挪德卡莱的大部分区域，后来在一场未知的灾难中彻底消亡”
“而菈乌玛，”奈芙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正是亥珀波瑞亚的后裔”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杜林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菈乌玛，又看了看阿贝多，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林斯垂着眼帘，鎏金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握紧了一下
“那些虚影……”菈乌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它们在做什么？”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它们像是在重复某种日常生活的场景”
奈芙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有人在耕作，有人在建造房屋，有人在祭祀……看起来就像是一段被定格的历史影像”
“但深渊魔物的虚影不一样”阿贝多若有所思地说道
“它们更像是……在猎杀什么”
“猎杀过去的人类”奈芙尔接上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些深渊魔物的虚影，正在猎杀亥珀波瑞亚人的虚影”
菈乌玛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旁边的书架，指节泛白
“目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进行干涉”
奈芙尔继续说道，声音里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虚影终究只是虚影，它们看得见，摸不着，也无法被任何力量影响，就像在看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录像，你没办法跳进屏幕里去改变什么”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杜林忽然开口
“做还是要做的”奈芙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只不过要做有用的事”
她看向阿贝多和菲林斯：“你们对深渊魔物感兴趣？”
“我对深渊本身感兴趣”阿贝多纠正道
“我也是。”菲林斯淡淡地开口，声音温和平静
“那就你们仨去调查深渊相关的虚影”奈芙尔干脆利落地分配任务
“我会负责整理亥珀波瑞亚的情报，统整之后再卖给菈乌玛”
菈乌玛愣了一下：“……卖？”
“情报是有价值的，咏月使”奈芙尔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不过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可以给你打个折”
菈乌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谢谢”
“那我呢？”荧问道
“你？”奈芙尔看了她一眼
“你先等等，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角打盹的阿舍鲁，然后朝房间角落努了努嘴
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林洛水正蹲在墙角，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在干嘛？”派蒙好奇地飘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
林洛水正蹲在地上，一手轻轻挠着阿舍鲁的下巴，一手顺着它的脊背从上往下抚摸
那只小黑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连绵不绝的咕噜声，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甩两下
林洛水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标志性的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
那双手在阿舍鲁的身上揉啊揉，捏啊捏，完全停不下来
“林洛水。”荧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我知道啊”林洛水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你们聊你们的，我撸我的，互不干扰”
“你能不能先把猫放下？”
“不能”
“……”
奈芙尔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让她摸吧，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洛水猛地转过头，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你说谁帮不上忙？！”
“你啊”奈芙尔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除了打架和撸猫，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
“比如？”
“比如——比如——”林洛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会吃！”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雅柯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雅柯达正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的猫耳软帽歪到了一边，护目镜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你、你说你会吃——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雅柯达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洛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笑什么笑！能吃也是一种本事好吗！”
“是是是，能吃是福，能吃是福——”雅柯达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大步走进来，
“不过我带回来的消息，可比你会吃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