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冰原的寒风骤然变得尖锐刺骨,如同无数细碎的冰刃割裂长空。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先前的极致能量冲击波撕扯得支离破碎,破碎的云絮悬浮在暗沉天穹之下,随风狂舞。
漫天碎冰混着残留的魔物血沫、能量残渣卷在狂风中肆虐。
落在人肌肤上,带来刺骨的割痛感,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冻得人四肢僵硬。
战场中央。
四只残存的九阶魔物背靠背死死围成一圈,已是穷途末路、强撑残局。
凛冽冰屑顺着它们残破开裂的铠甲、残缺不全的骨翼簌簌坠落,在脚下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沉重粗重的呼吸在零下百度的极寒空气中凝成缕缕白雾,此起彼伏,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慌乱。
经历一轮又一轮的碾压猛攻,它们早已不复九大霸主昔日的霸道威严,只剩濒临覆灭的狼狈与绝望。
为首的双生古龙三百余米的庞大虚影悬浮半空。
原本凝实厚重的龙形能量躯体已然黯淡虚化了近三成。
通体密布着深浅交错的焦黑灼痕,皆是神蚀之力灼烧侵蚀的印记,古老威严的龙鳞纹路不断黯淡消退,周身萦绕的天灾气息持续溃散。
它身侧的三大霸主,状态更是凄惨至极。
冰霜领主佝偻着魁梧身躯,死死拄着一柄布满蛛网裂痕的寒冰巨剑,坚硬的胸甲深深凹陷,骨骼碎裂的痕迹隐约可见,每一次挪动身躯都牵扯剧痛;
冰巫大祭司手中的骨质法杖断裂过半,仅剩半截残柄,破旧黑袍布满裂口、沾染血污,瘦弱的身躯不住微微震颤,精神力濒临枯竭;
冰霜骨龙长老的左翼近乎齐根断裂,裸露的血肉筋骨不断滴落淡蓝色的龙族血液,血珠砸在千年坚冰之上,瞬间冻结成冰晶,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细小冰坑。
四只九阶强者彼此对视,眼底皆是彻骨的绝望。
它们心底无比清楚,经此一役,退路已彻底断绝。
前方那个黑色身影,早已凌驾了所有阶位桎梏,它们今日纵使拼死一搏,也绝无生机,唯有战死一途。
漫天风雪之中,许长歌缓步前行,身姿挺拔孤绝,步履沉稳从容。
身上的逆神遗蜕铠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坚硬的金属光泽,每一寸纹路都流淌着沉寂的杀伐之气。
他脑后的紫色长发无风自动、肆意飞扬,每一根发丝都紧绷如出鞘利刃,裹挟着凛冽的杀意。
他前行的速度不快,每一步稳稳落地,脚下坚硬的万年冰面,都会无声泛起一圈繁复玄奥的黑色神蚀纹路。
纹路蔓延扩散,瞬间腐蚀穿透坚冰,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密孔洞,极致的腐蚀之力展露无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自带君临战场、审判万物的无上压迫感。
数公里外的求生者防线阵地,此刻死寂一片,万人屏息。
所有求生者尽数攥紧手中残破的武器,脚尖踮起、身躯前倾,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中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吐出半分气息,生怕惊扰这场终极对决。
历经全程血战,他们早已心神紧绷、提心吊胆,心底既有对强者对决的敬畏,也有挥之不去的忐忑不安。
“四只九阶强敌……其中还有一尊九阶三星的古龙虚影,是雪域最强战力……”
单天涛紧握断寒剑,指节用力到泛白发白、微微颤抖。
双目破妄瞳全力运转,极致洞悉力铺开,不放过战场分毫变化、一丝能量波动。
嗓音低沉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顾虑,“八阶五星对战四尊九阶,还有顶尖三星古龙……大人他,真的能稳稳取胜吗?”
身侧的程潇默然伫立,未曾开口应答。
她指尖萦绕的余烬之火跳动得愈发急促跳跃,灼灼火光映亮了她澄澈的眼眸,瞳孔深处牢牢倒映着那道逆风独行的挺拔黑色身影。
此刻的她,心底没有疑虑,只有全然的笃定与信任。
那道身影,早已是所有绝境求生者唯一的精神支柱。
全场无人应答,无人出声。
但千万道目光尽数凝聚在那道黑色身影之上,沉甸甸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与生机。
于众生而言,许长歌在,希望便在。
……
……
死寂的战场之上,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双生古龙虚影。
古老低沉的龙鸣轰然炸响,震颤四野,凛冽的音波扫过冰原,震得地面冰层簌簌脱落、碎石翻滚。
残存的四大魔物已然退无可退,唯有死战到底。
“人类,你太过狂妄,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碾压我雪域四大守护者?”
“吼——!”
双生古龙虚影怒目圆睁,残存的所有天灾之力尽数催动,庞大的龙首猛地张开,一口蓝黑交织的极寒天灾龙息喷薄而出。
这道龙息裹挟着永冻雪山千万年的极寒本源与天灾法则,威势远超先前联手围攻的攻势,霸道绝伦。
龙息所过之处,虚空剧烈震颤、泛起层层褶皱。
流动的空气瞬间冻结凝滞,飘落的风雪、纷飞的碎冰尽数定格,连穿梭的光线都仿佛被极致低温冻结,整片空间陷入冰封桎梏,窒息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这一击,足以瞬间秒杀普通九阶一星强者,就算是九阶二星霸主正面硬接,也会身受重创。
面对这无解绝杀的极寒龙息,许长歌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
神色淡然无波,仅仅微微抬眼,眼底不起丝毫波澜。
历经多场血战进阶八阶五星,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寻常九阶攻势,已然难以撼动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