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悠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自家食堂的这个时间看到自家大哥。
文心明还是坐在他那张全自动轮椅上,大概是刚吃完热的,他平日苍白的脸此时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哥?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没等他回话,杜卫华端着两个堆满碗碟的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抢先回话:“他昨天就来了,小爱投诉说他最近又不好好吃饭。”
文心明掩唇干咳一声,扶了扶眼镜,温声说:“那丫头太夸张了,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但每顿还是按时吃的。”
杜卫华冷哼一声,放下托盘,啪啪啪地开始布菜,转眼那些碗碟就铺满了一张饭桌。
“你那叫吃饭?冷艳养的猫吃的都比你多!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米八的个子,每天扒拉那两口,还不爱吃肉,你这身体能好才有鬼了!”
文心明又咳了两下,垂着眼轻声反驳:“杜姨,我还没到三十岁呢。”
“照你这吃法!能不能活到三十岁都是个问题!”
文心明不再说了,抿着嘴唇半垂着眼,很温顺地听着杜卫华絮絮叨叨,看似认错态度很诚恳。
他转头看向文心悠和苏秦,想让他们俩赶紧入座,却发现文心悠刚刚一直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文心明维持着笑容:“……小悠?怎么了?快来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文心悠不吃他这套,长腿两步跨到他面前,眼神不善地俯视着他:“说,为什么不吃饭。”
“……我真的有在吃……”他无力又固执地进行自我辩解。
文心悠没理会他的狡辩,弯腰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颠了颠又重新放回去。
她表情更不善良了,声音也冷:“瘦了,至少四斤,文心明,你想死吗?我姐知道吗?”
这下文心明是真的老脸通红了,虽说在场没有外人,但这样真的很丢脸。
更别提那个缺心眼儿的妹夫还一点都不掩饰他的吃瓜表情,拿了根油条坐在杜卫华旁边边啃边看戏。
“咳咳,咳!小悠,你、你先把我放下来,你听我说,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你不可以告诉你姐,哥哥从小就教你,不要做任何破坏家庭和谐引起家庭矛盾的事情……”
文心悠冷笑,还是把人放了下来:“我看你就是觉得自己牛逼惯了,肆无忌惮,你总是浪费我姐时间也不是个事儿,虽然上一个嫂子没了,但如果你再这样,我会和大姐认真商量给你赘一个人回来。”
文心明气急了,俊秀的脸涨成一片桃花,指着她手指发抖:“你!你们两个!不,你们四个!真是全都越长大越不像话!我管不住你们了,还要反过来被你们安排了是吧!”
文心悠一抱手,下巴一抬,毫不犹豫地:“对,就是你说的这样,你看起来年纪越大越没有自制力了,作为妹妹,我有义务对你的生命安全和健康负责,既然我无法贴身保护你,那就找一个有法的。
哥你不用担心,现在很多大女人都喜欢你这款的,我听说长风有一位为了盯你已经晋级了,你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挖过来一员猛将。”
文心悠说这话原本的意图只是想刺激他,毕竟她哥自尊心和眼光都极高,看着斯文谦和,实则除了自家人,此男看谁都是大萝卜。
结果没想到,他听完这话竟然诡异地沉默了,露出思考的表情,最后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文心悠:?
“咳、咳咳咳!!”
苏秦一个没绷住,差点被油条呛死,发出惊天爆咳。
他都听到了什么??
旁边的杜卫华发出老电影里经典老太太式的带着一点惊喜意味的惊呼声,接着就是一阵呵呵笑。
苏秦惊悚地看向她:“你笑什么?你也知道?哦对,你之前就在长风,谁啊?我认识吗?”
文心悠也是同样的眼神,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没确定的事,乱说那不是造谣吗?违反纪律的事我可不干。”
她笑呵呵地说看了眼文心明,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算是默许。
“哦,我想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如果我没会错意,应该是长缨吧。”
“什么?!!”男女高音二重奏,即便是文心悠,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无法再稳如老狗,声音自己就飚上去了。
“谁?!你刚刚说谁?!”
苏秦捏着杜卫华的肩膀猛晃:“哪个长缨?张长缨?李长缨?”
杜卫华笑眯眯地打破他的最后幻想:“都不是,是苏长缨。”
妻夫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现场死一般沉默。
几秒后,文心悠俯身撑在文心明轮椅扶手上,盯着自家大哥漆黑温润的眼睛:“哥,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套说辞,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你别拿这种事情跟我开玩笑。”
苏秦捧着吓成世界名画的脸,跟着疯狂点头:“对对对!大舅哥!你冷静点!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和我们的心脏开玩笑啊!”
然而文心明仍然保持微笑,甚至笑得更真诚了,他耸了耸肩:
“我想你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但就这件事,至少目前来说,结果无法确定,但我是认真的。”
文心悠&苏秦:“……………………”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文心悠做梦都想不到,她这辈子居然会在她大哥嘴里听到这种恋爱脑经典发言。
——你只是不够了解ta,其实ta很好的
——你们之间只是有一点小误会,ta真不像你说的那样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ta
文心悠真想报警了。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她盯着文心明看了一会儿:“你只是想挖墙脚对吧?只有这一句是真的,你不是会喜欢她那种类型的人。”
文心明又是一摊手:“哦,这个,本来是的,但是小悠,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喜恶,爱恨,这些情绪我都有,所以,你懂的,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但人心这个东西是永远无法完全自控的。”
谢邀,她一点都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