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俊和刘文斌起初的时候啊，看着那羊头的样子还有点心里突突，不咋敢下嘴。
等陈铭用刀子给他们每人切下来一块连着筋的腮帮子肉，让他们丢进了嘴里，那一吃完，全都瞪大了眼珠子，眼睛里好像都冒光了，那叫一个亮。
从来也没吃过羊头的二人，一下子就尝到了甜头，特别是那带着筋皮的地方，一咬咯吱咯吱的特别有嚼头。
稍微在盘子里放凉那么一冷，吃起来就跟肉皮冻似的，那口感绝了。
关键是这味道调得太香太香的了，刘文斌一边嚼一边感叹，就这锅老汤，那真是蘸鞋垫子都嘎嘎好吃。
黄家俊和刘文斌那也全都不客气了，什么大老板什么斯文人，全都抛到脑后去了，俩人直接一人抢过一个羊头，掰开两半，你一口我一口地啃着。
啃两口肉，然后端起大海碗来抿一口烧酒，再拿起一头独头蒜蘸上酱整个丢进嘴里。
那股辛辣的蒜味和咸香的酱味，混着羊肉的香味，在口腔里头整个炸开了，再回味着那一口烧酒的余味。
整个羊肉馆屋子里面啊，全都弥漫着这股子勾魂的香气，顺着门缝和窗户直往外飘。
这香气往外那么一飘啊，路过的行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走不动道了，全都顺着味儿就趴到了羊肉馆的院墙和窗户跟前。
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实在忍不住了，试探性地推开了那扇木头门，探进来半个脑袋，使劲用鼻子嗅了嗅。
“那啥，老板呐？你这是准备开业了还是咋的？这能不能吃了？我这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实在是走不动道了！”
“哎呀妈呀，我还以为炖的是羊肉呢，这是烀的羊头啊？羊头都能整这么老香，这手艺也太邪乎了吧！”
“老板，能不能给我整一个？你说多少钱吧，我买一个拿回家给我老爹下酒，看你们在这儿造得太香了，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翻江倒海了！”
这家伙，门口都围上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了，实在是这哥几个吃的那太投入了，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干脆把外套都脱了，光上了膀子在那啃羊头，那架势看着就让人眼馋。
干脆呀，他们几个人把那桌子直接抬到了羊肉馆外头的院子里，然后把羊头往上一摆，再撒上点油炸花生米和蘸酱菜。
就在院子里这么露天吃着，来往路过的人啊，一看着他们这造肉的架势，再闻着那股子霸道香味，那就等于免费打广告了，比贴啥宣传单都管用。
“过两天一开业呀，就冲这香味，那顾客不得乌央乌央地来呀！”
“大哥，这羊头你别给钱了，你直接拿走，我们今儿个烀了好几个呢，本来就是试菜，自己也吃不完。”
“你先拿回去尝尝，要是觉得好吃啊，等我们正式开门了、开业了，你再领着兄弟们过来捧场，这钱你收着，今天算我请你的！”
陈铭直接打包了一整个热气腾腾的羊头，用油纸包好了塞给那个大哥，豪爽地一挥手。
一看那大哥呀，就是不差钱的主儿，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也不差，流光水滑的，脚上蹬的皮鞋擦得锃亮。
而且一看那红鼻头就知道是个老酒腻子，这种人那舌头刁得很，可是最真实的顾客，你要是能把他拿下了，他就能给你带来一帮子酒友。
要是能把这个老顾客给拉拢过来，他回去一宣传，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这羊肉馆的生意不就好起来了吗？
关键问题是，你这羊头到底能不能征服人家那刁钻的味蕾，能不能征服人家的口味，让人家吃完了还想吃，天天惦记着。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看你们这还没开张呢，我一个当大哥的哪能占你们这小辈的便宜，不行，我多少得给你扔点钱，我给你扔五块行不？这钱你收着，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那大哥还挺讲究，嘎嘎仗义，是个场面人，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直接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那气势，不容推辞。
“那哥几个你们慢慢喝着，我也赶紧回去整两盅去，正好我那几个狐朋狗友还在家等我打牌呢，你们这羊头闻着味就老香了，我先尝一口啊，等不及了！”
那大哥也是个急脾气，直接伸手拽了一块肥嘟嘟的羊头肉，呲溜一下吸进了嘴里头，吧唧了两下嘴，那眼睛顿时就瞪圆了，当场就被征服了，一个劲地冲着陈铭竖大拇指，那大拇指都快杵到天上去了。
“哎呦我去，绝了，真绝了啊，我在这镇上住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对味的羊头！兄弟，你这店要是不火，那真是天理难容啊！你赶紧开业啊，等开了业我天天带我那帮哥们兄弟来照顾你生意，你这手艺千万不能丢了！”
那大哥说完之后哈哈大笑，拍了拍陈铭的肩膀，然后拎着那包油纸裹着的羊头，心满意足地大步流星离开了。
陈铭还挺会来事，从兜里掏出烟来给人家塞了一根，又划了根火柴，亲自给送到了门口帮人点着了。
把这位大哥送走之后，他回头一看，就看到还有好几个人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呢，正想开口问还有没有羊头了，但是陈铭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说今天炖的就这么几个，属于内部试菜，实在是匀不出来了。
而且呀，等会儿还有一桌特殊的顾客要来呢，对不对？这一桌特殊的顾客那可是提前就预约好了的，给他们的羊头那是必须得留着的，天塌了都不能动。
买不到羊头，这群人也不肯走，就站在门口闻闻味儿也是好的，一个个使劲吸着鼻子。
来往的路人呢，都会很好奇地凑过来，趴在院墙旁边往里头张望，想看看里头到底炖啥好吃的了。
羊肉馆周围呀，扎的都是那种粗柳条和木桩子编成的篱笆，还有那刚刚吐了新芽的柳条，看着倒是挺有田园风光的。
原来这地方是个废弃的厂子，周围那破破烂烂的砖墙都被陈铭带着人给拆掉了，拆下来的那些旧砖头，正好用来在旁边盖了两间放杂物的小偏厦子。
这样一来，院子的空间就腾出来了，就能把羊肉馆干得更大一些，更敞亮一些，陈铭开店主要追求的就是大，就是宽敞，让客人坐着得劲。
甚至有那馋嘴的小孩蹲在篱笆外头都馋哭了，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桌子上的肉，哈喇子淌了一下巴。
陈铭一看，心里头不落忍，急忙扯了一根卤得喷香的羊肠，走过去就塞到了那小孩的手里头。
那小孩的母亲呢，是个长得还挺带劲的小媳妇，一看就是脸皮薄的人，站在旁边老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地推辞。
“大哥，不行不行，这咋好意思呢，这孩子就是嘴馋，您别惯着他，这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