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许清柠的想法,董小暖很是吃惊:“柠姐,订单不愁做,但是要组建生产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招工,还要安排食宿,还要买设备,还有面料,又是一大笔支出。”
“这些都不是问题。”许清柠心里早有盘算,“你看现在不管是国营服装厂,还是九州棉麻,所有的生产线都排得满满的,市场销量也不错,咱们又有现成的厂房,不如物尽其用,趁着行情好,也能大赚一笔。”
“柠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董小暖对生产线的具体流程早就烂熟于心,“新厂的技术打版交给我,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好,那我就把新厂的技术打版交给你了。”许清柠从图册里拿出两张图纸,交给董小暖,“按照你的尺寸,把样版和生产工艺以及样衣全部做出来,等亚强来了,我跟他商量具体细节。”
“没问题。”董小暖把图纸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这事王厂长知道吗?”
“我会跟他商量,暂时就用九州棉麻分厂的名义来生产加工,能省去很多麻烦,我想王厂长会同意的。”许清柠收起图册,正色道,“正月求职的人多,咱们速度要快,如果董奶奶愿意,就让她去新厂食堂做饭,到时候我让我妈也过去帮忙,你觉得怎么样?”
新厂只是借九州棉麻的壳子用一下,财务当然是完全独立核算的。
到时候,她给王文建一点分红就是,再熟的关系,也要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否则,根本就不会长久。
这样的道理,她懂。
“可以的,奶奶肯定会同意的。”董小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反正她在家也没什么事,跟你家阿姨又合得来。”
“好,那就等吃饭的时候跟她们说一声,如果她们没问题就这么定了。”许清柠听见外面传来赵福堂的说话声,起身道,“走,咱们先吃饭,顺便开个会。”
“开会了,开会了。”小甜宝在边上听了,高兴地跑了出去,“我妈妈要开会了!”
杨月兰和董文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外面烟花四起,节日气氛瞬间拉满。
赵景聿不在家,大家对这个节日没什么兴趣,许清柠和董小暖默默地吃着饭,董文氏和许清柠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赵福堂一个人在喝闷酒,他今天又去了一趟省城大饭店,前台说黄伟业和阿福已经退房走了。
他觉得他很没用。
许清柠知道赵福堂的心结,见他一杯接一杯,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干脆把酒瓶拿走了:“爸,您先别喝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商量。”
“你说,我没喝醉。”赵福堂放下酒杯,伸手就把小甜宝抱在怀里,小甜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要找妈妈。”
许清柠便把她要成立千色服装厂的事说给他听:“现在玉器厂除了办公楼是新盖的,那两排平房都是原来的,我不知道赵景聿后期要怎么规划,咱们先用着他这个车间,所以我想把其中一个车间收拾出来,当员工宿舍。”
“行,你看着安排就行,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赵福堂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做什么都行。”
“我需要您帮我做一圈通铺,当临时宿舍,还有食堂那边,也需要做两个灶台。”许清柠决定让公公忙起来,他一忙就不会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他们总不能整天沉浸在悲伤当中,如果伤心有用的话,她现在早就泪流成河了。
她也很想赵景聿,也担心他的处境,但她不能崩溃,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得撑住。
黄伟业不把他们一家放在眼里,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人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收获更多的善意和美好。
“好,我明天就去量量尺寸,尽快做好通铺。”赵福堂答应着,“灶台也没问题,两天就能做完。”
“妈,董奶奶,新厂的食堂就交给你们了。”许清柠又对杨月兰和董文氏说道,“第一批工人,大概二十左右,你们暂时先过去帮忙,等以后人多了,我会专门抽出人管理食堂。”
“行,没问题的。”董文氏率先回答,她看了看杨月兰,笑道,“我跟你妈是老搭档了,别的我们帮不上,做饭还是没问题的。”
“对的,甜宝也大了,我们领着他去就行。”杨月兰更没意见,许清柠摸了摸甜宝的小脑袋,“等天气再暖和些,我就送他去幼儿园,他也该上学了。”
“妈妈,我想去上学,我要新书包。”小甜宝去幼儿园玩过,他喜欢幼儿园的滑梯。
“好,妈妈给你买。”许清柠听了,很欣慰,“等你放了学,妈妈就接你。”
“妈妈,我想让爸爸去接我。”小甜宝认真看着许清柠,“我想爸爸了。”
“甜宝,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杨月兰把她的宝贝孙子抱过来放在腿上,亲了又亲,“等他回来,我让他天天去接你放学。”
“那我明天就去上学,让爸爸回来。”小甜宝揽着杨月兰的脖子,稚声稚气,“我还要爷爷奶奶去接我。”
“好,我们都去接你。”赵福堂被小孙子的话都逗乐了,“你上学也是有功劳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咱们明天开始行动。”许清柠总结般看着他们,冷静从容,“等亚强明天来了,我再跟他详谈。”
夜里,杨月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不敢把她去找黄伟业的事告诉赵福堂,她担心赵福堂误会她。
她都这个年纪了,不愿意为了这种事去跟赵福堂解释。
赵福堂知道黄伟业,也知道黄志强,但他不知道黄伟业就是黄志强。
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
赵福堂也没睡着,但他不想跟杨月兰讨论赵景聿的事,杨月兰心思重,他担心她胡思乱想。
万一她再病倒了,那这个家又要人仰马翻了。
老两口各怀心思,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疲惫不堪地睡去。
许清柠带着小甜宝早早入睡,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出事以后,她一次也没有梦到他。
下午,王亚强才从老家回来,家里锁着门,他又去九州棉麻找许清柠。
许清柠把新厂的事告诉了他,王亚强有些迟疑:“嫂子,我是打算去云南等我哥的。”
“亚强,你不用去等他了,他要是能回到云南,就能回到省城。”许清柠理解王亚强的心情,但不支持他的做法,认真道,“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相信他会没事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新厂成立起来,莫要荒废了你哥的心血。”
玉器厂也好,服装厂也罢。
只要能赚到钱,之前的努力就不算白忙活。
“好,我听嫂子的。”王亚强相信许清柠的决定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