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是柔和的凉风,裹挟着独属于山的草木气息,配合着寂静的夜,换谁来到此处身心都会立刻放松下来。
可是墨青明并不在比列,她的表现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先是体感上,墨青明感受格外的是寒冷,让她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是在寒风的作用下雪上加霜,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随后是视觉上的,突然从亮堂堂的环境中转移到了一片漆黑的荒山,疲惫不堪的双眸什么都看不见,普通丧失了视觉。
“你带我去哪!”
墨青明情绪激动,但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看不见周围的环境让她本能的恐惧,而离开东海基地更是让她不敢动弹。
墨青明太久没离开过东海基地了,她知道作为东海基地稳定运行的绝对核心她没有离开东海基地的资格,一个掌握了文明堡垒命脉的普通人只能龟缩在为自己打造的绝对牢笼中维持文明堡垒的运转。
这是责任,对自己生命的负责,对人类的负责,对文明的负责。
哪怕那一趟前往赤宣城的行动墨青明也是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路上更是把自己关在装甲车内尽可能避免和外界的接触。
畸变的土地无需任何动作,一阶的超凡者只需踏足,时间便会帮畸变的土地杀死超凡者,更何况墨青明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墨青明没有踏足东海基地外界世界的本钱和资格,曾几何时她认为自己应该会在东海基地工作到死,如果不是小弟突然回来,亦或是现在令子衿将自己传送出来。
“劳逸结合,今晚放松一下吧,东海基地少你几个小时并不是不会转,更何况我会帮你盯着。”
令子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子衿双手环抱在胸前来回搓,她实在受不了周围的温度,她在恒温房间待习惯了。
“快点送我回去,我还有事……”
“静下来,仔细听,前方似乎有什么动静或许他们会愿意送你回去,反正我只负责把你绑过来,至少在明天天亮之前我不会送你回去。”
令子衿并没有现身,只有声音在墨青明耳边反复回荡。
墨青明不满,但又无奈何,摸黑扶着一旁的栏杆朝着声音的所在方向一点点靠近。
真黑啊。
一股困意渐渐袭上心头,或许是因为太黑给眼睛一种自己其实已经闭眼的错觉吧。
“龟姐!你从哪冒出来的!”
慕晦长戈的声音,墨青明的耳朵艰难的分辨着,倔强的眼皮终于扛不住,闭上了,像是沾了胶水再也打不开。
大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坚定的意识都无法在操控这颗聪明的大脑做出更多的动作,大脑罢工了。
“喂龟姐你……”
听不见了,只剩下耳蜗持续的空鸣。
“喂,龟姐你没事吧?”
好吵。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磕到脑袋了吧……”
好吵。
“木头你行不行啊,权柄都治不好吗,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跟我和晏笙禾一样有了什么暗疾了。”
好吵。
“你想多了,龟姐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劳累过度,很难想象龟姐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什么,我敢说如果龟姐的经历放到一个二阶超凡者身上这个超凡者指定已经猝死了。”
“这么严重!”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墨青明的怒吼顿时打断了司宫霁,慕晦长戈和晏笙禾三人的谈话,见到墨青明醒来,三人纷纷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对上墨青明的怒色,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
“……”
“……”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墨青明,啥也不说,让本就尴尬的墨青明更加无处可逃。
墨青明这才反应过来打量四周,发现此刻自己正坐在轮椅上,如果没记错这个轮椅是自己送给晏笙禾的来着,后边是栏杆,风一直在吹让冷的墨青明直打哆嗦,前边则是山道,以及曾经的同事。
司宫霁一只手搭在墨青明的肩上,催动【茂】的权柄,有绿色的微光在朝自己的身体输送,暖暖的,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就是有些昏昏欲睡,像是在旧时代的洗发店洗头。
晏笙禾坐在司宫霁的肩上,她的轮椅被昏迷的墨青明霸占了,只能换个地方坐着,两只手抱着司宫霁的头,司宫霁还十分贴心的幻化出了两只龙角给晏笙禾抓着,略显幼稚,不过他们呢本人都不介意就是了。
慕晦长戈则靠在栏杆上,手中捏着一个酒葫芦,他是最清楚墨青明状态的,该说的,该劝的都干了,也没有什么能说的。
“我睡了多久?”
墨青明还是受不了这三个人关切的样子,这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留恋他人一时的关心很可能引发蝴蝶效应让墨青明未来的克隆体出现一些不好的情绪,间接影响东海基地的运作,这是墨青明不能接受的。
“不久差不多二十分钟……我不是一个喜欢念叨人的性格龟姐,但你多久没睡觉了?你知道吗,你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睡眠不足让你的身体激素调节混乱,同时压迫精神,我预计你至少在近半年内没有充足睡眠,完全就是靠着药物撑着,你简直没把自己的命当命!”
司宫霁开口说道,话语刚落慕晦长戈手中把玩着一块白色的手表,从墨青明手腕上拿下来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表,这是一块生命体征检测仪,在身体状态跌到一定状态时仪器便会报警。
只不过……
“呵,龟姐你这神明体征检测仪跟没带没区别啊,这报警阈值怕是等到你心脏停止跳动了才会报警啊。”
“你还有脸说,这几年一直和龟姐待在一块也不见你上心一点!”
晏笙禾敲了一下慕晦长戈的额头。
“我用【茂】的权柄将你的身体状态拉到了正常范畴,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是你要还是原先那个糟蹋法,我并不觉得我的治疗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