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灰原哀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眸光淡然,适时轻声开口,补齐说辞,彻底堵死漏洞:“白泽平时很喜欢看推理书籍,知识面广一点也很正常。安室先生从事服务业,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所以才会觉得我们格外反常吧?”
安室透闻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而换了个更为刁钻的角度,看似随口闲聊:“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之前警方处理几起涉黑纠纷案件时,现场附近的监控总是恰巧故障,路过的目击者也全都毫无头绪。唯独波洛周边的路况监控,永远完好无损,人流量杂乱,完美掩盖所有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有人刻意布置好的安全区。”
这话的试探性极强,直指波洛是刻意打造的组织隐秘据点。
白泽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被温和笑意覆盖,语气松弛自然:“安室先生这是牵强附会了。波洛地处市中心主干道,监控设备本就是市政重点维护区域,不容易出故障。至于人流量大,本就是闹市小店的常态。”
他微微歪头,反问一句,反向试探:“难道在安室先生眼里,所有安稳经营、人流量大的小店,都值得怀疑吗?”
安室透被他轻轻反问一噎,随即低笑出声:“那倒不是。只是你的店,太稳了。风雨不沾,麻烦不惹,太过干净,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安稳经营、本本分分,难道不是开店的本分?”白泽忧语气清淡,不卑不亢,“难道一定要风波不断、争议缠身,才算是正常的店铺吗?”
一来一回,攻防互换,少年看似被动应答,实则已经悄然掌握了对话主动权,反倒让安室透的试探显得无端猜忌。
安室透沉默两秒,避开了尖锐话题,转而抛出另一个隐秘的切入点:“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的人脉。上次食材供应链临时出了大问题,全城食材紧缺,我几乎找不到货源,你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供应链就瞬间恢复正常。”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一个普通小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干净、高效、且不受管控的人脉渠道?”
这是他调查许久最大的疑点。这种不受官方管控、随时能调动资源的隐秘渠道,是黑衣组织的典型特征。
白泽忧神色从容,淡淡解释:“只是之前偶然认识几位做食材批发的前辈,人情往来而已。在外人看来特殊的人脉,不过是日积月累的善意积攒。”
“善意积攒?”安室透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能在紧急时刻调动全城紧缺资源的善意,未免太过厚重。”
“人心向来双向。”白泽忧不慌不忙,缓缓接话,“我经营波洛多年,从不缺斤少两、不哄抬物价,善待每一位供货商、善待每一位客人。平日里结下的善意,危难之时有所回馈,不是很合理吗?”
逻辑圆满,滴水不漏,让人无从辩驳。
灰原哀适时轻声附和,语气软糯无害,补足少年学生的身份:“白泽平时待人很温和的,不管是店里的员工还是供货商,都很喜欢他。安室先生真的想太多啦。”
安室透透过后视镜,看着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两人,心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他太懂这种感觉。不是刻意伪装的僵硬,而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沉稳防备**。普通的小学生被层层追问、步步紧逼,早已经慌乱、失语、露出破绽,可眼前的少年少女,始终冷静自持,应答流畅,逻辑圆满,甚至能反向引导话题、化解试探。
这绝非普通孩童的心理素质,唯有长期身处黑暗、时刻面临试探与危机的人,才能练就这般密不透风的防备。
安室透不死心,做了最后一次尝试:“既然只是普通经营、简单人情,那我可否冒昧问一句?你从未对外公开过波洛控股人的身份,始终隐于幕后,低调得过分。若是正经生意,为何如此藏掩?”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是他所有疑惑的核心。
白泽忧闻言,浅浅勾唇,语气坦然又淡然,带着几分通透:“高处不胜寒。太过张扬,只会引来无数麻烦与窥探。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待在普通的日常里,守着一方小店,过安稳平淡的生活。这般低调,有错吗?”
他将所有的隐秘布局,全部包装成向往平凡、规避麻烦的少年心性。
安室透一时语塞。
所有尖锐的、隐晦的、侧面的、直击核心的试探全部用尽,换来的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回答。
无论安室透如何更换角度、迂回试探,两人始终应答得体,温柔却疏离,没有半分破绽。
他们坦然接下所有话题,却始终游离在核心之外,不透露任何私人信息,不谈及任何敏感内容,温柔又坚定地封住了所有可以被试探的缺口。
几番试探下来,车厢里依旧是温和的闲谈氛围,可安室透心底已然了然。
这两个人看似平和温柔、随性淡然,实则心思深沉、戒备极强,层层防备密不透风,根本无从下手。安室透心底暗自沉吟:白泽忧手握闹市情报据点,心性沉稳、手段内敛,洞察力与反侦察能力远超常人,这般特质,要么是久经历练的隐秘高人,要么,便是与黑衣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极有可能是隐藏的组织相关人员。可无论他如何迂回套话,都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如同一拳打在绵软的棉花上,彻底无功而返。
短暂的沉默蔓延在车厢内,温凉的风无声流转,表面平和,内里暗流翻涌。安室透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的纹路,看似随意地再度开口,语气慵懒又带着一丝不死心的执拗:“说起来,我偶尔会收到一些匿名消息,有人说米花町这片区域的安稳,一直有人在暗中默默维系着,抹平了不少暗处的纷争。”
他顿了顿,余光悄悄扫过后视镜,观察两人的细微神色:“我一直很好奇这位幕后的人是谁,现在看来,或许和小老板你脱不了关系?”
白泽忧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干净纯粹,全然是少年模样,听不出任何破绽:“安室先生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普通学生,连自己的日常都要好好打理,哪有能力干预米花町的纷争。”
“可你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各类事件里,全身而退,甚至悄悄收尾。”安室透不紧不慢接话,字字藏锋,“这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只是巧合而已。”白泽忧语气清淡,四两拨千斤化解所有质疑,“米花町本就时常发生各类案件,我们只是恰巧路过,尽一点微薄之力。安室先生身为公安,习惯性深究一切疑点,难免会把简单的巧合复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