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一听,心里暗道:原来你的靠山就是八姨太。
她转念一想,八姨太是胡老大的靠山,张凤虎的靠山也是八姨太,怪不得这两人能串通到一起。
按道理说,八方赌坊是胡老大的营生,他任由张凤虎在这里胡作非为,到底是惧怕张凤虎,还是别有用心?
仔细琢磨一番,这个道理根本说不通。胡老大不可能怕张凤虎,张凤虎只是刚刚上任的市长,二人又同是八姨太的亲信,实力本该不相上下。
所以胡老大绝对不是畏惧张凤虎,他是想借着张凤虎新上任市长的威名,顺势搜刮赌坊顾客的钱财。
苗云凤想通其中关节,淡然一笑,开口说道:“哎呦,原来你的靠山是八姨太。八姨太的威名我自然知晓,那我可真是惹不起你。怎么着?人我也打了,架我也闹了,如今你打算如何对付我?”
胡老大捂着胸口,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说道:“我劝你立刻放下抵抗,束手就擒!别以为凭着一身军装,就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你纵然身手再好,也比不上我们能动用的军队。我只要给八姨太送一个信,立马就有大部队前来剿灭你!”
苗云凤听得轻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凤虎快步走上前,凑到胡老大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胡老大听完,神色瞬间大变,当场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就是大帅府的苗副官?我、我、我……”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彻底捅了马蜂窝。
“那、那你这么做就太没道理了!你既然是大帅府的官员,怎么能如此蛮不讲理,打砸我们的场子?我们本本分分做小本生意,你一来就打伤我们的人,这话说得过去吗?你根本不占理!”
胡老大当场彻底转变了说辞。
苗云凤心知肚明,一定是张凤虎知晓所有内情,刚刚把自己的身份底细全都告诉了胡老大。
她没有多余争执,抬手指向屋内众人,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百姓被你们非法敛走的钱财,该如何处置?”
张凤虎当即拍着胸脯,冷哼一声,底气十足地说道:“我是凤凰城的市长!我赢来的钱,自然由我全权处置!苗云凤,你别仗着自己往日的威势欺压我!你如今已经被大帅停职,无权插手公务,还敢这般仗势欺人!全城的百姓,都不会信服你!”
话音落下,赌坊内的众人瞬间哗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在场之人,大多不认识苗云凤的样貌,却早听过她的赫赫名头。
有两名百姓连忙上前,带着恭维又感激的语气说道:“您、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苗副官!哎呀,多谢您及时出手!这新来的市长实在太过分了,简直是横征暴敛!
我们一开始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市长又没有专属官服,他一进来就说要赌钱,全程只赢不输,不管我们输赢,钱财全都被他收走,这哪里有半点为官的样子!”
苗云凤抬手指向地上的钱袋,朗声说道:“大家的钱财,大家各自取回便可。今日我在此,必定给大家一碗水端平。”
可即便她这般说,依旧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取钱。
苗云凤心中疑惑,不解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不敢拿回自己的钱财?”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一旁的赌坊老板胡老大,满眼忌惮畏惧。
苗云凤瞬间了然,这胡老大平日里定然手段狠毒、欺压百姓,众人皆是惧怕他的报复。
苗云凤见状,冷声道:“你们不敢取,那便作罢。但我绝不可能让胡老大和张凤虎白白占了便宜!”
她说着,上前一把提起地上的钱袋,直接背在背上。
随后伸手指向张凤虎与胡老大,厉声警告:“这笔钱财无人认领,今日我暂且没收!往后若是再有人举报你们横征暴敛、非法经营、欺压百姓,只要我苗云凤还在凤凰城,必定砸了你的招牌,捣毁你的八方赌坊!胡老大,你可听清楚了!”
胡老大连忙弓着身子,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苗副官,我们记下了!这笔钱财理应归您,只求您高抬贵手,不要再追查我们!”
苗云凤转头看向张凤虎,面色冰冷:“你身为凤凰城正市长,刚上任便在坊间为非作歹、搜刮民财!今日这一枪托,算是对你的小小惩戒!还有你们四名士兵,纵容长官作恶、助纣为虐,回去之后,必须接受郑副市长的严惩!
如今凤凰城大敌当前、日寇压境,你们不思为国出力、守护一方百姓,反倒在这里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难道就无愧于心吗?”
张凤虎被训得颜面尽失,一手捂着酸痛的肩膀,一手将赌桌上剩余的几十块大洋,尽数拢进自己口袋。随后对着四名士兵摆了摆手,带着一众人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胡老大始终躬身低头,带着一众打手唯唯诺诺,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苗云凤心中郁结总算散去大半,她清楚众人不敢取钱,皆是畏惧胡老大的势力。
她暗自盘算:我先将钱财带离此处,到外边再寻机会分还给百姓。
随即冷冷瞪了胡老大一眼,背着钱袋转身往外走,同时对着在场赌客高声喊道:“你们全都随我出来!”
就这样,苗云凤带着一众客商走出八方赌坊,来到街角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她将沉甸甸的钱袋往地上一放,开口说道:“如今无人窥探,你们不必再惧怕,速速将自己的钱财分取回去。”
话音落下,一名少爷上前,连连摆手摇头,苦着脸说道:“苗副官,这笔钱您还是自己带走吧!我们自认倒霉,不敢拿这笔钱!
就算我们不在胡老大面前取钱,事后他也定然会伺机报复,我们实在招惹不起!”
苗云凤满心不解,问道:“既然如此惧怕他,你们当初又为何要来他的赌坊赌钱?”
那人苦声解释:“也就是今日出了这等荒唐事!往日八方赌坊向来规矩经营,从无这般欺压百姓的行径。想来是胡老大为了巴结新上任的张市长,才特意纵容他前来搜刮我们。
况且凤凰城赌坊众多,往后我们再也不会踏入八方赌坊半步了!”
众人说完,纷纷四散离开,只留下满满一袋大洋,孤零零落在原地,让苗云凤一时无从处置。
这满满一袋大洋,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几千块。
苗云凤思索片刻,眼下无处妥善处置这笔钱财,索性先带回回春堂,日后再另做打算。
打定主意,苗云凤背着钱袋,径直返回了回春堂。
刚回到医馆,她便看见回春堂北侧的围墙已经拆除,原本闲置的小园子也已清理平整,一看便知是老苏、老田二人,正在筹备扩建新药楼的事宜。
她刚踏入屋内,等候多时的老苏、老田见她归来,连忙快步上前,先是满脸欣喜:“小姐,您可回来了!”
转瞬又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您回来得正好!方才金振南又派人前来捣乱,勒令我们立刻停止施工,不许我们扩建楼房!
他说这片地界都是他的地盘,除了回春堂原本的几间老屋,绝不允许我们私自扩建,就算我们建好楼房,他也会派人拆除、肆意破坏!”
老田一脸无奈,连连叹气:“小姐,我们早已倾尽所有积蓄,才勉强筹备到如今的地步。如今没钱没人,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听闻此话,苗云凤忽然想起自己背上的满满一袋银钱,当即啪的一声,将钱袋重重放在木桌之上,朗声道:“谁说没钱的?”
她拍了拍沉甸甸的钱袋,笑着说道:“这些钱财,足够咱们继续施工扩建了!”
老苏、老田满脸诧异,连忙凑近查看,疑惑问道:“小姐,这、这是什么?”
苗云凤抬手指着钱袋:“你们打开看看便知。”
老苏连忙解开袋口,只见袋中满满都是白花花的大洋,还夹杂着不少银票,数额巨大,根本无法估量。
他震惊地看向苗云凤,结结巴巴问道:“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钱财从何而来?”
苗云凤淡然一笑:“不必追问来路,算是凭空得来的意外之财。我本也不愿沾染这些不义之财,如今咱们建楼急需钱款,刚好可以拿来应急。”
随后,她将八方赌坊张凤虎、胡老大搜刮民财,自己没收钱财的前因后果,简单告知了两位老者。
二人听完始末,激动得连连拍手叫好。
此时,万幸娟、小翠、小可也闻声走出,纷纷上前向苗云凤问好。
医馆内一片忙碌热闹的景象,屋内收治了不少就诊的病人。为了安置病患,不少房间尽数腾空,就连杨全道两名工人的住处,也临时挪到了院子里。
看着回春堂蒸蒸日上的景象,苗云凤心中满是欣慰。
她迈步走到扩建工地查看,地基早已稳稳打好,只待往上砌墙盖楼。杨全道、马运来二人正在院内埋头忙活,干劲十足。
老苏在一旁不停夸赞:“小姐,您当初找来这两个人,真是找对了!看着老实憨厚、不善言辞,实则精通建筑手艺,干活勤快又扎实,一点都不愚笨!”
杨全道听完,当即不服气地嚷嚷:“谁愚笨了?老苏,你说话可得尊重人!”
几人正说笑间,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沉闷又愤怒的呵斥声:“好啊!你们竟敢还在这里动工建房!我之前的话,你们是全然没放在眼里吗?立刻停下!把打好的地基、砌好的砖墙,全部给我扒了!”
苗云凤闻声回头,只见金振南满脸怒容,带着金太太大步走来。
让她意外的是,堂哥金婉平,也跟在二人身后。一行人还带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大汉,来势汹汹,一看便是存心闹事、绝不善罢甘休。
领头的一名壮汉二话不说,上前抬脚狠狠踹在杨全道马运来二人刚刚砌好的新墙上。
“轰隆!”
崭新砌好的砖墙瞬间轰然倒塌,砖石散落一地。
杨全道和两名工人吓得连忙后退,满脸慌张。
苗云凤立刻上前,厉声大喝制止:“住手!不许肆意破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金振南冷哼一声,目光傲慢,冷声道:“苗副官,就算你身居官职,也不能仗势欺人!你别忘了,这片金家宅院本就是我的产业,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早已格外开恩,划出回春堂原址让你们行医经营,已是仁至义尽!你们竟然还不知足,擅自占用我的园子扩建房屋!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利?”
苗云凤冷笑一声,寸步不让:“谁给我的权利?我苗云凤亦是金家后人!偌大的金家宅院,凭什么尽数归你一人所有?当年爷爷分家之时,可从未有过这般规矩!”
金太太立刻快步上前,挡在金振南身前,双手叉腰,厉声斥责:“你个忘恩负义的死妮子!
刚混出一点名堂,就翻脸不认人,转头对付自家人!我们对你一再容忍、处处包容,你先是捣毁大闸口,毁掉我们几十年的基业,如今又回来争抢家产,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