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指手画脚地说道:“你们没勇气和他们斗,你们就走,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今天夜里就睡在这儿,你们给我搭帐篷、摆床铺,我就睡在他们的工地上!”
金婉平一听,气得直跺脚。
金太太见状,连忙听话照做,立刻去安排物资。
苗云凤一行人看着金振南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双腿一盘,彻头彻尾一副无赖耍横的模样。
万幸娟叹了口气,满心纠结,转头对苗云凤说道:“孩子,这可怎么办?本来建一座新楼对所有人都好,咱们也能有专门收容病人的地方。最近咱们回春堂的生意越来越好,慕名前来求医看病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有宽敞的新楼,就能收容更多病患。可如今你大伯这么一闹,这件事怕是办不成了。”
苗云凤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慌张心急。
她心中暗想:你就算在这里肆意胡闹、赖着不走,又能闹到什么时候?难道你还能一辈子守在这里?
正思忖间,金振南手下的一众打手已经纷纷赶来,有人扛、有人背,带着帐篷、棉被一大堆物资,直接在新房的地基上方搭建起了帐篷。
老苏、老田以及在场所有工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无奈叹息,所有人心里都默认:这栋医楼,怕是彻底盖不成了。
看着众人低迷颓废、垂头丧气的模样,苗云凤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直接把母亲万幸娟、老苏、老田,还有在场所有人全都看傻了、笑懵了。
万幸娟满脸愁容,焦急问道:“女儿,你怎么回事?眼下都愁死人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苗云凤笑着开口:“我大伯这一通折腾,反倒点醒我了!正经建房行不通,那咱们就不硬建!这偌大的园子,我完全可以打开院门,空地上有的是地方!咱们也搭帐篷!
以后咱们院内几间老屋只负责问诊、抓药、诊治病患,所有需要留医休养、长期治疗的病人,全部安置在院子的帐篷里!
正好咱们手里有钱,直接大批量采购帐篷,铺满整个大院!今天咱们就动手搭建!”
苗云凤一声令下,原本低迷压抑的众人瞬间振奋起来。
老苏、老田也想通关键,一拍手掌,欣喜道:“对啊!咱们也搭帐篷!这办法太妙了!”
苗云凤原本打算抽空去胜客酒馆,找酒馆伙计小滕,打探杜文硕的下落,查清车祸真相。
但眼前的急事更为紧要,金振南持续胡闹,会严重影响回春堂正常行医问诊、耽误病患救治。
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先搁置调查线索,优先顾好医馆与患者。况且如今郑家内部局势混乱,贸然回去,还不知会遭遇什么麻烦。
就这样,她暂且留在回春堂,陪着母亲和一众熟人闲话家常、稳住人心。
傍晚时分,老苏、老田派人采购的大批帐篷尽数运送到位。
苗云凤立刻指挥众人动手搭建,帐篷从自家小院一路延伸,铺满外侧偌大的庭院。
金振南看着他们动工,慌了神,急忙冲上前质问苗云凤:“你想干什么?!”
苗云凤淡淡一笑,从容回道:“我学你的办法罢了。你不让我建房,我就在自家院子、自家地界搭建临时帐篷,这总没人能管得着吧?”
金振南闻言,当场愣住,哑口无言。
帐篷属于临时搭建,不算永久建筑,他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众人齐心协力、速度极快,二十顶帐篷很快全部搭建完毕。
每一顶帐篷里都摆放两张床铺,苗云凤亲自进帐篷查验,通风干爽、整洁规整,休养条件十分不错。
沿着小院甬道一路排布,十几顶帐篷整齐有序,院内绿荫环绕、鸟语花香,环境清幽,格外适合病患静心休养、调理身体。
苗云凤心中感慨,这倒是意外之喜,多亏了金振南的百般阻挠,才让她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金振南守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阻挠彻底失效,瞬间变得无趣又憋屈。
第一晚,他硬咬牙熬了过去。
可到了第二晚,简陋的帐篷哪里能比得上自家舒服的卧房?他住得浑身不适、满心烦躁。
他气急败坏地怒骂:“你们搭!你们尽管搭!早晚让这些帐篷起火,烧死这些病人!”
说完,他气呼呼转身离去,再也不肯守在工地捣乱。
金振南一走,苗云凤立刻抓紧时机,当即下令:让杨全道、马运来带领所有工人连夜赶工、抓紧施工。
砖木结构的楼房施工并不复杂,再加上苗云凤号召力极强,又重金聘请了大批外援工人,手里资金充足,施工进度一日千里。
金振南几日不来捣乱,回春堂新建医楼的第一层便已经彻底完工。
他手下打手发现动静,连忙飞奔回去禀报。
得知消息的金振南怒火滔天,怒气冲冲带人折返,一进院子就厉声大骂:“你们竟敢偷偷施工!我不让你们盖,你们偏要盖!今天老子非要给你们全部拆掉!”
说罢,他召集手下就要动手拆房,可一众打手看着已经成型的楼房,纷纷摇头退缩:房子主体已经立起,根本没法轻易拆除!
金振南气急败坏,亲自扛起一把大锤,对着墙面砰砰猛砸!
杨全道、马运来看得心急如焚,连忙大喊:“小姐!怎么办?我们上前拦住他!”
苗云凤伸手死死拦住二人,冷静开口:“让他砸。新房墙体还未彻底稳固,经不起剧烈震动,若是砸塌墙体砸伤砸死了人,后果自负,与我们无关。”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嚣张的金振南僵在原地。
他看着高耸的墙体,猛然反应过来:新房结构不稳,一旦坍塌,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墙边砸墙的自己,这条老命怕是都要搭进去!
金振南又气又怕,狠狠将大锤扔在地上,转头勒令手下动手拆房。
可一众打手个个畏畏缩缩、无人敢上前,人人都怕墙体倒塌、祸及自身。
折腾许久,众人只堪堪弄坏些许边角,最终只能作罢。
金振南不甘心,又在院内死守数日,他一离开,二层就抓紧施工、很快便初具规模,他再也无力阻拦,只能悻悻作罢。
楼房内部装修、细节修整还需要漫长工期,苗云凤无暇继续紧盯工地琐事。
次日一大早,她动身返回郑家大院。
路途必经胜客酒馆,她径直进店找到伙计小滕,想要打探杜文硕的消息。
小滕一听她询问杜文硕,当即眉头紧锁,面露凝重:“您还不知道?杜文硕出事了!”
苗云凤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小滕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老乡前几日就回来了,他外出办事返程途中,车子意外冲出山路、掉下悬崖,如今生死未卜。我多方打听,只知道他人已经送去救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您快去看看吧!”
苗云凤十分震惊,满心疑惑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意外?她不敢耽搁,立刻策马赶回郑家大院。
进门之后,她第一时间找到郑老爷询问情况。
郑老爷满脸叹息,无奈开口:“唉,真是一场意外!杜文硕回来之后,我派他外出出差办事,谁能想到返程途中,车子不慎翻落悬崖,整车损毁,人也摔得重伤垂危。目前已经送去洋人开设的西医诊所救治,去了好几日,一直毫无音讯、未曾归来。”
苗云凤立刻按照郑老爷的指引,赶往洋人开设的西医医院。
抵达之后,眼前的医院规模让她颇为意外,不知何时凤凰城竟开了这般大的西医医院,多层楼房、规模宏大,客流量远超寻常中医诊所,格外热闹。
她按照指引找到病房,推门而入,只见杜文硕孤零零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
苗云凤快步上前查看状况,只见杜文硕仅有眼珠能轻微转动,手脚、嘴巴全部僵硬失灵,无法活动。
她连忙询问洋大夫,病患的情况。
洋医生直言告知:“他脊柱严重受损,神经断裂,按照西医诊断,大概率会成为终身植物人,再也无法苏醒、动弹、说话。”
苗云凤心中不服,西医宣判的死刑,她绝不认同。
她亲自为杜文硕仔细把脉探查,发现他身体脏腑机能尚且完好,并未彻底衰败,尚有生机。
她当即决定,尝试用中医针灸之法,疏通经络、激活神经,帮他恢复意识与肢体功能。
她取出针包,精准落在脊柱关键通络穴位,逐一施针治疗。
洋医生推门进来,见她这般诊治方式,立刻连连摇头、出声制止:“停下!别再胡乱医治,只会加速病人死亡!
我们西医已经确诊无力回天,他没有任何苏醒的希望,留在病房只是浪费钱财。西医都治不好的绝症,你们中医更是毫无可能!”
苗云凤当即出声反驳:“中医有中医的独到之处,西医有西医的治疗局限。不要用你们的判定,定义所有病患的生死。你们宣判的死刑,在中医这里,往往暗藏生机。”
她全然不顾洋医生的劝阻,坚持为杜文硕持续调治。
这条车祸线索至关重要,只要确认杜文硕就是当日行凶司机,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指使的神秘女人,破解刺杀谜案。
苗云凤满心坚定,从下午一直守到深夜,彻夜不眠,守在病床边为杜文硕调理针灸。
洋医生数次前来查看,次次摇头泼冷水,反复断言绝无生机、不可能苏醒。
苗云凤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迫切希望杜文硕苏醒,查清车祸与刺杀真相;另一方面看着年轻的小伙子落得这般下场,心中满是惋惜与自责。
她忍不住暗自思索:若不是自己执意追查线索,杜文硕或许不会遭遇横祸。这场车祸,到底是意外天灾,还是人为谋害?
一夜针灸过后,病患依旧毫无起色,苗云凤难免心生失落。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进病房。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杜文硕突然剧烈咳嗽几声,嘴巴微微张合,发出微弱的声响。
趴在床边小憩的苗云凤瞬间被惊醒,抬眼一看,杜文硕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缓缓活动!
她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轻声呼唤:“杜文硕!杜文硕!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杜文硕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微弱:“你……你是苗云凤……”
“是我,我是苗云凤。”她连忙应声。
杜文硕微微点头,气息虚弱:“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苗云凤压下心中激动,立刻追问关键线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车祸,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文硕皱眉回想,缓缓说道:“我……我开车原路返程,半山腰突然滚落一块巨石,我躲闪不及,巨石砸中车身,车子失控翻下了山沟……我也分不清,是天灾,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苗云凤心急追问:“前段时间,是不是你开车冲撞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杜文硕微微蹙眉,努力回想,眼神茫然:“哪天……我记不清了……”
苗云凤心中了然,应该是重伤摔伤损伤记忆,导致他遗忘了关键片段,瞬间满心失落。
耗费整夜心力救治,好不容易唤醒病人,最关键的刺杀线索,依旧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洋医生推门而入,亲眼看见已经睁眼、能够说话、可以动手的杜文硕,瞬间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他连连惊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我们西医已经宣判死刑、终身瘫痪的病人,你竟然能把他救活、让他开口说话!这简直不可思议!”
苗云凤神色坚定,郑重说道:“中医博大精深,还有无数医术奥秘等待探索。经络、气血、穴位调理,是西医未曾深入研究的领域,却能治愈无数西医无解的疑难杂症。”
洋医生瞬间激动不已,一把抓住苗云凤的手,满脸敬佩与渴求:“能不能教教我?把这套医术传授给我!我真心佩服中医医术,太神奇了!”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病床上的杜文硕突然再次出声,语气急促:“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记起那天……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