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门内侧,火星乱跳。
门外黑气贴着地往里灌,像一层一层往骨池这边推。池中央那根黑金主链还在往上拱,链节拖过石地,铁鸣刮得人牙根发酸。骨浆一波接一波拍上岸,碎骨卷到林宇脚边,踩上去就是一串脆响。
裂门外那道影子只进了半身,话先丢了进来。
「玉给我,我告诉你娘是怎么死的。」
林宇手一压,直接按住怀里的旧玉。
他没退,反倒朝池边又踏了半步,把旧玉、锁龙爪、那根冲胸口来的赤线,全拽到自己身前。
「想拿一句话换我的玉?」
林宇嘴角那道血线顺着脖子往下走,滴到锁骨上,声音却稳得很。
「你先把命押进来。」
黑袍教主就在这时候动了。
他趴在骨浆边,整个人贴着地一滑,喉口那串黑血一路甩出去,手里黑链残段冲着林宇怀里就卷。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锁龙爪边缘,摆明了要连玉带爪一起拖走。
门外那人也没闲着。
第二股气机狠狠干压进来,池面那道深沟又裂开半尺,锁龙爪根部几缕赤线一下抬起头,沿着地面直冲林宇胸腹那块骨牌。
林父断剑一横,血顺着剑柄往下滴,脚下却没抢过来。
白衣女人贴着裂壁,脚跟陷进碎石里。她听见那句「你娘是怎么死的」,手里那块碎石当场被捏成了粉。
三股力,一块压到林宇身前。
黑链来抢玉。
赤线来钻骨牌。
门外那股气机来撬他体内那扇门。
林宇没躲。
右臂一抬,龙鳞狠狠干顶上黑链。链节抽在鳞片上,火花和黑血一块崩开,打得他半边肩膀全是黑红点子。他胸口那块骨牌也跟着狠狠干一震,纹路一寸寸发灰,像压得太久,已经快撑不住了。
旧玉在怀里越来越烫,玉面里那道「苏」字红线一点点亮起来,颜色从暗红烧成灼红。
林宇咧了下嘴,嘴里还是血。
「你们都想抢?」
「那就离近点,我一口吞干净。」
话落,他直接催起《万古龙神诀》。
链上的黑血气,门外压进来的追踪气机,地上窜起来的赤线,全被他狠狠干往右臂鳞片里卷。鳞片缝里那层暗金纹一点点亮开,像有火在骨头里烧。
胸腹伤口又崩了。
血一股股冒出来,顺着腰腹往下淌。
可那股血没白流。
林宇把崩出来的血气一口压进右臂,龙鳞再顶一层,鳞边都翻起细亮的金线。
黑袍教主借着黑链那股拽劲,整个人已经翻了上来,一脚狠狠踏在锁龙爪上。
轰!
主链和赤线一齐发震。
锁龙爪猛地往上拱,地面都跟着抖。那股震力狠狠干撞向林宇胸口,摆明了要把骨牌当场震开。裂门外那人又补了一压,池面那道黑沟直冲林宇脚下,骨浆都被逼得分向两边。
黑袍教主嘴里全是黑血,笑得发疯。
他就是要把林宇当锁孔撞。
林宇偏不躲。
你要震。
我就借你的力狠狠干近身。
林宇一步撞进黑袍教主怀里,肩膀先顶上去,右臂一绕,龙鳞臂直接扣住教主脖颈,把人狠狠干箍死。胸腹那块骨牌顶着痛劲狠狠干往前压,功法反卷,顺着这个距离把教主体内那股黑血邪元硬生生往外抽。
黑袍教主脸一变,想挣。
晚了。
林宇嘴角一扯。
「你不是喜欢抢么?」
「来,我按着你的头一起看真相。」
一句砸下去,林宇抬腿就是一脚。
砰!
黑袍教主塌下去的胸口又吃了一记,整个人连同锁龙爪边缘一起,被林宇狠狠干踹回骨浆深处。
池里当场炸开半人高的浆浪。
五根森白爪尖从浪里露出来,尖端刮着暗金旧纹,带着一股埋了不知多久的死硬劲。那几缕赤线被震得乱窜,像烧红的针在骨浆里来回扎。可这回它们没再往林宇胸口扑,反倒一转头,狠狠干缠上了黑袍教主。
教主刚落进池里,脖子、手腕、腰腹,全被赤线套住。
他张嘴就喷血。
血喷在骨浆里,红里发黑。
林父本来已经抢出半步,断剑提到一半,硬是停住了。剑身在半空嗡嗡直响,连他腕子都跟着发麻。
白衣女人袖中的短刃也已经滑到掌心。可她刚要上,林宇已经把人按回池里了。她只得收住步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宇右臂那层龙鳞。
裂门外那半边影子也停了半息。
显然,这一手连他都没想到。
林宇站在池边,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边血沫被热气一冲,成了一层细雾。可他身上的气不降反涨。
教主体内那股邪元,加上池里反卷上来的龙煞,被《万古龙神诀》狠狠干吞了个干净。
龙气暴涨三万二。
胸腹伤口从九成不到,硬生生合到九成四。
右臂龙鳞一路爬到六成八,鳞片已经盖过肩头,往锁骨边探。骨牌压制却从七成八掉到七成一,封得越松,胸口那块鼓起的轮廓就越清楚,像有什么细长东西正在里面一点点顶门。
池底封压物显露到了八成三。
旧玉里的「苏」字红线,也亮到了六成多。
更要命的是,锁龙爪根部那截赤线,竟和旧玉背后的红线一模一样。
不是碰巧。
是同源。
黑袍教主被赤线缠着,半个身子还泡在骨浆里,疼得额头直抽,嘴里却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它认的……不是锁龙爪……」
「是你胸口……骨牌后头那东西……」
林宇眼皮一压,掌心里的旧玉更烫了。
玉面血污一点点化开,浮出半截女人留下的指痕。那道指痕旁边,还露出一枚残缺姓纹。纹路不全,可那一笔一划,和「苏」字连在一处,明摆着不是普通遗物。
林父下颌绷得很紧,嘴边那口气卡了很久,才狠狠干挤出来。
「你娘不是锁你。」
「她是替你扛了十六年。」
「替命锁一旦压不住,先碎的不是池子,是你这条命。」
白衣女人听见那道姓纹,袖中的手轻轻一蜷,像是认出来了。她没说,只把目光死死压在旧玉上。
裂门外那人没再用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
他盯着林宇怀里的玉,语气收了些。
「把玉给我。」
「我跟你谈条件。」
林宇听完,嗤了一声。
「现在才想谈?」
他弯腰,一把揪住黑袍教主的头发,把人从骨浆里拎起来半截,逼得那几道赤线越缠越紧。
「你们抢的不是玉。」
「是我胸口这道门后的东西。」
黑袍教主被勒得直咳,笑还是没断。
他在拿命拖。
拖主链上浮。
拖锁龙爪出水。
也拖门外那人把真身踩进来。
池中央的黑金主链又升了一截,铁鸣更尖了。裂门外那人终于把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通道里所有黑气都朝他身后回卷,像这地方的脏东西都在给他让路。
真压场的人,进来了。
旧玉表面那层血污被热气顶开,又浮出一小行极浅刻痕。
只露出前两个字。
苏……
后面的字被血糊住,只剩半截影。
林宇胸腹骨牌下方,那道细长轮廓又顶了一记,顶得皮肉都鼓出一个尖角,像爪尖在里面慢慢划。
门外那人停在裂门边,半身入内,目光直直钉在旧玉上,一字一顿,把后半句砸了出来。
「你娘不是死在黑袍手里,她是自己走进锁龙池的。」
林宇抬起头,手还拎着黑袍教主,眼里那股狠劲一点点压实。
「想知道后半句?」
「那就别眨眼。」
「下一口,我连你的舌头一起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