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长老听到青冥说的话,吓得赶紧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再也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站在王座旁那名伪装成雨师妾的假新娘,身体开始出现极为明显的异样。
那双笼罩在红色宽大衣袖下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甚至连头上的凤冠步摇都跟着发出了细碎的碰撞声。
她根本不敢抬起头看一眼王座上那个如神似魔的男人。
焚天在将她推出暗门前确实承诺过,只要她今天安安稳稳地替主子站在大殿上把仪式走完,就大发慈悲放她全家活着离开帝都。
可是她在深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里比谁都清楚: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她刚刚亲眼目睹了太多足以掉脑袋的惊天秘密!
以焚天那嗜杀成性的作风,事成之后杀人灭口,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焚天的承诺,比这深渊里的一张废纸还要廉价!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执念就是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撑过这个荒唐的仪式,走下这让人窒息的礼台。
当满头大汗的礼官终于念到古老龙灵族归顺的旧誓宣誓环节时,焚天那高大的身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向前伸出了那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
“吉时已至,皇后,把手交给本帝。”
假雨师妾僵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该做什么。
焚天没有发火,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极具压迫感地斜睨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杀意,足以让一个普通侍女心脏骤停。
“把手递给我。”这一句话明显带着怒意。
假新娘这才如梦初醒,吓得几乎快要哭出声来,赶紧哆哆嗦嗦地将自己那只手掌覆盖在了焚天宽大的手心上。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那个瞬间,异变突起!
原本平静铺设着红毯的王座下方,骤然亮起了极其刺目、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阵法光芒!
复杂的符文如同嗜血的虫子般,顺着王座的阶梯迅速蔓延。
青冥眼底精光大盛,死死盯着那光芒的走向。
那绝对不是普通走走过场用于祈福的皇家婚阵!那股狂暴贪婪的灵力波动,分明是某种极高阶的剥夺大阵!
焚天正在利用这神圣庄严的古老仪式作为掩护,强行抽取所有来朝贺的人的灵力!
第一个受害者就是这个假的新娘。
可是,这名吓破了胆的侍女,仅仅是依靠秘术暂时伪装成了雨师妾的皮囊,她的体内流淌的是最普通的异界血脉,根本没有半点尊贵的龙灵血脉!一旦这个霸道的阵法抽不到想要的能量回馈,这个侍女就会原地被阵法击碎成粉末。这个荒唐的谎言自然会击破!
青冥脑海中飞速运转:等等,不对。
青冥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这个毫无破绽的替身,既然是焚天亲自安排出场的,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个空壳。
那他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地以她为起点启动这耗费无数灵力的高阶剥夺阵法?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青冥的视线犹如鹰隼般飞速上移,最终死死锁定了假雨师妾那微微颤抖的耳垂下方。
在那里,随着阵法的启动,一对毫不起眼、却散发着浓郁紫色微光的耳坠,正随着主人的颤抖而剧烈晃动!
耳坠的核心深处,清晰地封印着一缕精纯到了极点的本源龙灵之气!
青冥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与雨师妾不久前刚刚亲手作为护身符送给玲子的那一对龙灵耳坠,完全是出自同源的伴生之物!
好狠毒、好缜密的算计!
焚天这个疯子,竟然是打算利用这无辜假新娘的肉身作为中转的炉鼎,再配合这对封存了真气的耳坠,在这万众瞩目的祭台上,光明正大地强行完成这个阵法!一旦这股气运在天道见证下剥离成功,他就会通过地下的大阵网络,运行这个阵法所有踏入这个阵法的人,灵力都会被抽出来!
到时候玲子赶到这里灵力也会丧失。
难怪他根本不在乎此刻站在自己身边宣誓的女人长着一张什么脸,是谁。
这场盛大的仪式,本来就是焚天阴谋的一环,这事情,必须早点告诉玲子。找到雨师妾也刻不容缓!
青冥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地砸在礼桌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尤为刺耳。
不能再缩在后面干等了!一旦这最后一道阵纹彻底闭环,雨师妾就算不死,玲子也会沦为被抽干气运的废人!
她豁然起身,衣袍猎猎作响。然而,还没等她迈出第一步开口阻拦,王座上的焚天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抢先一步发难了。
“青丘国君,不在席位上好好坐着,这是准备作甚?在我的仪式上扔杯子?”焚天的声音犹如滚滚闷雷,从头顶压下。
青冥停下脚步,身姿笔挺:“不好意思,手滑,帝君突然点名,有何指教?”
“既然今日这异界各方有头有脸的诸侯首领都已齐聚一堂,那你作为本帝最为倚重的人之一青丘之主,就上前一步,替本帝做个见证吧。”
“见证什么?见证这有点仓促的仪式?”青冥想冷嘲热讽,让焚天冲着自己来,以此拖延仪式的进行。
焚天完全无视了她的挑衅,他那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握住假雨师妾还在抗拒的双手,不顾她的尖叫,强行将两人的手掌死死按向了那个爆发出刺眼红光的婚阵中心核心点。
轰!
大阵疯狂运转,紫色的龙灵气运开始被强行扯出作为媒介进入了阵法,这大阵是要开始运转了。
焚天俯视着整个大殿,不可一世地宣布:“本帝要你见证,从今日此时此刻起,混沌国与我焚天国疆域彻底合二为一!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龙灵族在这世上留下的一切法统、传承与力量,也将名正言顺地,尽归本帝所有!”
“不可能!”青冥没有重新坐下,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混沌国的归属,师妹她自己还未曾开口答应过!”
“她亲口允诺的这个婚约。毁约,便是逆天。”
“答应与你这成婚,不等于要把混沌国千年祖宗的基业都白白打包当嫁妆送给你挥霍!”
焚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暗金色的眼眸中终于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意:“怎么?你这只狐狸,今天是铁了心想在寡人的大殿上,替她来当这个反悔的恶人?她本人在这里,你可要问问她?”
焚天指了指那个假的雨师妾,她此时整个脸已经白的不像话。
突然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铮!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