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团宿舍的某个下午】
“思铭哥!阿许哥!一鸣哥!陶稚元!”
厨房里传来陈晃嘹亮的喊声,伴随着冰箱门被甩上的动静。客厅沙发上瘫成一片的成员们懒洋洋地抬头,除了被直呼其名的当事人——陶稚元。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摆弄着他的新相机,听到这声喊,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调参数。但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那么一丝丝不满。
在时代少年团里,“哥”这个称呼,像是一条无形的分界线。游思铭是思铭哥,戚许是阿许哥,方一鸣是一鸣哥。到了他陶稚元这儿,画风骤变,连名带姓“陶稚元”三个字喊得那叫一个顺溜,偶尔心情好了赏个“稚元”,至于“元哥”?想都别想。
纪予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精准吐槽:“小晃儿,你这呼叫名单还分等级啊?前三个带‘哥’,第四个直接上大名,咋,我们稚元不配拥有一个‘哥’字后缀?”
俞硕在旁边沙发上葛优躺,闻言懒懒地接话:“就是,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啊。脆爷不要面子的?”
陶稚元终于放下相机,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双平时总是盛满笑意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真诚的困惑:“不是,兄弟们,我真的很想问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们四哥?年龄摆在这儿呢,对吧?怎么感觉我这哥哥当得,一点排面都没有?”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思铭哥,大哥,权威担当,没人敢惹。阿许哥,二哥,严格担当,说一不二。一鸣哥,三哥,力量担当,安全感爆棚。到我这儿,”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委屈,“‘陶稚元’!或者‘脆爷’!合着我就是个卖萌搞笑担当呗?哥哥的威严呢?被你们吃啦?”
刚从厨房拿着饮料走出来的陈晃,听到这话,一脸无辜地凑过来:“哎呀,稚元,这叫亲切!显得我们关系铁,没距离感!”说着就把一罐冰可乐贴到陶稚元脸上。
陶稚元被冰得一激灵,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亲切个鬼!你就是看我好欺负!你怎么不敢直接喊‘戚许’、‘游思铭’试试?”
陈晃眨巴眨巴眼,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思铭哥和阿许哥的眼神能杀人!”
方一鸣正好从健身房出来,擦着汗路过,听到这句,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小晃这话说的,好像我的眼神就不能杀人似的?”他故意做了个凶悍的表情。
陈晃立刻缩到陶稚元身后:“一鸣哥我错了!您老人家威武雄壮!”
陶稚元:“……” 看吧,又是这样!
戚许端着水杯从书房出来,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其实这个问题,我觉得主要责任在稚元你自己。”
“啊?怪我?”陶稚元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地毯上跳起来。
“嗯哼,”戚许点点头,“你自己想想,你有个当哥的样子吗?思铭操心大家吃饭睡觉,我盯着你们训练学习,一鸣负责体力活和部分智商担当。你呢?日常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偷袭弟弟、挂在哥哥身上、发出一些人类难以理解的声音、以及致力于把所有人的智商都拉到和你同一水平线然后用你丰富的经验打败大家。”
纪予舟疯狂点头附和:“阿许哥精辟!陶稚元儿,你的行为举止严重与你四哥的身份不符!导致大家无法对你产生那种对哥哥的敬畏感,反而只想……蹂躏你。”说完还上手rua了一把陶稚元的头发。
陶稚元护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挣扎:“我那叫平易近人!活跃气氛!家庭粘合剂懂不懂!”
俞硕慢悠悠地补刀:“是是是,粘合剂,主要功能是负责被我们粘。”
“阿硕你怎么也这样!”陶稚元悲愤地看向唯一还没发表意见的大家长,“思铭哥!你评评理!他们这是联合起来霸凌我这个可怜的四哥!”
游思铭本来在餐桌那边收拾东西,听到点名,笑着走过来,摸了摸陶稚元的脑袋,语气像哄小孩:“哎呀,我们稚元受委屈啦?不哭不哭哦。”
陶稚元:“……” 完了,连思铭哥都这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他这四哥的地位,约等于零。
“行,行行行,”陶稚元深吸一口气,假装严肃地站起来,双手叉腰,“既然你们都不把我当哥,那我宣布,从今天起,我退出哥哥组,加入弟弟组!小舟,阿硕,小晃,欢迎你们的新成员!”
纪予舟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诶!不行!你想得美!你来弟弟组,那谁当哥哥?你想让我和阿硕头顶上少一座大山?没门!老老实实待在你的四哥位置上发光发热!”
陈晃也赶紧摆手:“别别别,稚元,你还是留在上面吧,你下来了谁给我垫底?”
俞硕点头:“同意,维持现状挺好。”
陶稚元彻底没脾气了,瘫回地毯上,做呐喊状:“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当哥没尊严,想当弟弟还不让!你们也太难伺候了吧!”
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悲愤模样,兄弟们笑作一团。
戚许忍着笑,过去拉他起来:“好了好了,别演了。跟你说认真的,大家不是不尊重你,只是你性格太好了,又好玩,自然而然就喜欢跟你闹。真要有事,谁把你当外人了?谁没依赖过你?”
游思铭也点头:“对啊,稚元,你可是我们离不开的开心果和小太阳。哥哥的威严那种东西,有思铭哥和阿许哥撑着就行了,你就负责可爱和快乐,多好。”
方一鸣拍拍他的肩:“就是,脆爷,你这独一无二的定位,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纪予舟凑过来:“要不这样,以后我们偶尔叫你一声‘元哥’,过过瘾?”
陈晃立刻接茬:“元哥!元哥威武!元哥霸气!”喊得那叫一个浮夸,毫无诚意。
陶稚元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他摆出哥哥的架子管着弟弟们,他自己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打打闹闹、互相拆台又彼此依赖的相处模式,才是他们时代少年团的常态。
他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相机,假装威胁道:“算了,脆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群幼稚鬼计较。不过你们等着,等我剪完这次的团综视频,刚才那些黑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你们安排上头条!标题就叫《震惊!时代少年团竟如此对待他们可怜的四哥!》”
“哇!陶稚元你威胁我们!”
“脆爷我错了!”
“四哥!亲哥!手下留情!”
顿时,客厅里响起一片求饶声和笑闹声。
陶稚元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当哥的威严,有时候也是可以靠技术手段找回场子的。
虽然“陶稚元”还是那个“陶稚元”,但在这个吵吵闹闹的家里,他永远是不可或缺的四哥——一个拥有独特地位、被所有人爱着(以及热衷于欺负着)的、快乐又无奈的哥哥。
闹腾了一阵,大家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陶稚元抱着相机,窝回沙发角落,开始检查刚才拍的素材。看着镜头里兄弟们各种搞怪、互怼又偶尔流露温情的画面,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其实,当不当“哥”,有没有那个称呼,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是可以毫无顾忌打闹、也能在需要时给予最坚实依靠的家人。
陈晃蹭过来,挨着他坐下,脑袋凑过来看屏幕:“真要把我那段剪进去啊?给我留点面子嘛,稚元~哥~”
最后那个“哥”字叫得又轻又快,几乎含在喉咙里。
陶稚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陈晃。
他忽然就笑了,伸手揉了揉陈晃的头发:“行啊,看在你终于肯叫哥的份上,给你打码处理。”
陈晃立刻眉开眼笑:“够意思!不愧是我四哥!”
看,四哥的排面,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突然又简单。
陶稚元心里那点残存的小怨念,彻底被熨平了。
算了,脆爷就脆爷吧,陶稚元就陶稚元吧。
谁让他是时代少年团独一无二的、深受“爱戴”(且时常被“以下犯上”)的四哥呢。
痛,并快乐着。
大概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投入他的视频大业。
采访车里的空调开的有点足,玻璃窗上凝了层薄薄的水雾。陶稚元靠窗坐着,食指无意识的在玻璃上划拉,留下几道歪扭的痕。刚才录制时兄弟们的手指齐刷刷指向自己的画面,跟这水痕似的,有点凉,粘在脑子里。
陈晃挤过来,胳膊碰碰他:“真不高兴了?”
陶稚元没转头,目光还盯着窗外模糊的灯光,嗯了一声,调子拖得老长:“没——有——”
“得了吧你,”陈晃笑,肩膀又撞他一下,“录节目嘛,不都这样?”
陶稚元不吭声了。其实也不是真往心里去,就是那一瞬间,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自己好像挺在意的事,在别人那儿,轻飘飘就成了个梗。
前座纪予舟扭过身子,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陶稚元儿,晚上吃啥?吃饱了啥都忘了。”
俞硕从手机里抬头,慢悠悠接话:“给他点个甜的吧,抚慰一下心灵创伤。”
方一鸣噗嗤乐了,声音从后排传来:“那我给他点全糖芋圆,补补。”
连副驾的戚许都回过头,眼里带着点笑:“稚元,回去给你加个鸡腿?”
游思铭直接伸手过来,胡噜他头发,手法跟揉小狗似的:“行了啊,晚上火锅,给你多涮一盘毛肚。”
陶稚元被他们闹得绷不住,嘴角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声音闷闷的:“....两盘。”
“成,两盘就两盘。”游思铭手下使劲,把他头发揉的更乱。
晚上火锅的蒸汽一扑上来,那点不自在就散了大半。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几筷子肉下去,气氛就活络起来。陶稚元咬着脆嫩的毛肚,听纪予舟和陈晃为最后一片肥牛争得面红耳赤,嘴角又咧到耳根。
吃到后半场,陈晃辣的嘶嘶吸气,鼻尖冒汗,嘴唇通红,很自然的侧身,手伸过来,指尖还沾着点油渍:“稚元,纸。”
陶稚元刚夹起一筷子裹满麻酱的牛肉,动作顿住。他慢慢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捏在手里,却没递过去。
陈晃辣的眼角泛红,手还悬在半空,催促:“快点儿啊!”
陶稚元捏着那方小小的纸巾,喉结滚了一下,突然清了清嗓子,腰杆悄悄挺直了点,声音试图压沉稳:“叫哥。”
桌上霎时静了。只有红油锅底还在不知疲倦的咕嘟冒泡,一颗枸杞在汤面上打转。
陈晃愣住,辣出来的泪花还挂在睫毛上,像是没听清:“啊?”
“叫哥。”陶稚元重复,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但脸上还强装着镇定,“叫了再给。”
纪予舟最先憋不住,“噗”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直抖。俞硕低头猛咳,脸憋的通红。方一鸣一口酸梅汤呛进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陈晃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救命纸巾,又看看陶稚元强撑的表情,突然乐了。他扯着嗓子,拖长了音,喊得又响又黏糊,带着明显的笑意:“哥——四哥——亲哥!行了吧!快给我!”
这一声干的陶稚元自己先破功,笑着把纸巾拍他手里:“拿去拿去,肉麻死了。”
没想到方一鸣跟着起哄,把空杯子推过来,杯沿还沾着点辣椒籽:“四哥,劳驾,酸梅汤续个杯?”
纪予舟立马接上,筷子指向锅里:“元哥!帮我捞个虾滑!就刚才那个,飘起来了!”
俞硕把调料碗递过来,里面葱花堆得像小山:“哥,帮我加点香油,谢谢。”
连戚许都笑着把一盘豆腐推过来,豆腐块碰撞着发出轻响:“元哥,帮忙下一下?谢谢啊。”
游思铭最后慢悠悠开口,手指敲敲桌面:“元哥,帮我调个蘸料?蒜泥多点,蚝油也要。”
陶稚元被这一天连串的“哥”叫的晕头转向,下意识站起来,像个被无形线牵着的木偶,倒饮料,捞虾滑,加香油,下豆腐,调蘸料,忙的在桌子与调料台之间打转。等一圈伺候完坐下来喘气,看着兄弟们憋着坏笑的脸,才回过味:“...你们合起伙来耍我呢?”
陈晃夹了片刚烫好的、还滴着辣油的黄喉,精准放进他碗里,笑嘻嘻:“服务周到,赏你的,四哥!”
陶稚元看着碗里那片黄喉,又看看一圈人憋笑憋得痛苦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
他摇摇头,夹起黄喉塞进嘴里,嚼的嘎吱响,自己也笑了:“....我就知道。”
纪予舟凑过来,胳膊肘架他肩膀上,笑的东倒西歪:“知道啥?知道我们疼你啊?”
“滚蛋!”陶稚元笑着推开他,心里那点空落落却被火锅蒸腾的热气、喧闹的人声填的严严实实,暖烘烘的。
临睡前,陈晃溜达进他房间,脚步声很轻,说是借充电宝。拿到手,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了,又回头,飞快的含糊了一句,气流似的:“走了啊,哥。”
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陶稚元对着门板愣了两秒,嘴角无声的弯起来,像窗外终于清晰起来的月牙儿。
行吧。四哥就四哥,陶稚元就陶稚元。
反正,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