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晃高三时期
九月的北京依然闷热,下午第三节数学课上,陈晃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渐渐模糊成一片,他使劲眨了眨眼,却感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同桌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陈晃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热。”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这下糟了,肯定是发烧了。陈晃心里嘀咕着,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陈晃慢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背包,感觉全身酸痛,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吃力。
“小晃,一起去打篮球吗?”班上的同学问他。
“今天不去了,有点累。”陈晃勉强笑了笑,背上书包往外走。
站在校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哥哥们这周都住校,游思铭和戚许都在群里说过,这周课程排得很满,还有社团活动。方一鸣和陶稚元也提过要排练什么节目。纪予舟在中传忙着录校园电台节目,俞硕则是有个什么短片要拍。
算了,不告诉他们了,陈晃心想。反正他们一周才回来一次,不会知道的。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他拿出手机,在七个兄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作业好多,我先回家写作业啦!”
很快,群里就有了回复。
戚许: “乖,记得吃饭”
游思铭: “别熬夜写作业,早点睡”
方一鸣: “需要讲题随时找我”
陶稚元: “哇,小晃这么用功!”
纪予舟: “给你留了零食在冰箱最下层”
俞硕: “周五回去检查你作业哈”
看着哥哥们的回复,陈晃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个“知道啦”的表情包,然后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去。
往常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感觉特别漫长。陈晃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费劲。地铁里人很多,他靠在角落,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好不容易到了站,走出地铁,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点发冷。陈晃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他们住的别墅区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平时他都是蹦蹦跳跳地跑回去,今天却走了好久。终于看到那栋熟悉的房子时,陈晃几乎要哭出来。
他用指纹开了锁,推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平时人多不觉得空旷,现在却觉得这安静有点让人难受。
陈晃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喉咙疼得厉害,吞咽都觉得困难。他想起纪予舟说的零食,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有一盒他最喜欢的巧克力饼干。
不过现在他一点胃口都没有。陈晃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
好难受啊,他心想,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凉凉的,贴着脸很舒服。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晃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看到是戚许打来的视频电话。
完了完了,陈晃一下子慌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是生病了。他赶紧挂断电话,改成语音接听。
“喂,阿许哥...”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还是带着明显的鼻音。
“怎么不接视频?”戚许问道,背景音有点嘈杂,好像是在宿舍。
“呃,我刚在写作业,房间里有点乱。”陈晃随口编了个理由,“怎么了?”
“就是问问你吃饭没,思铭哥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饿着自己。”
陈晃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吃了吃了,叫了外卖。”他又撒谎了。
“吃的什么?”
“就...炸鸡和炒饭。”陈晃胡乱说道,实际上他的喉咙痛得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
戚许似乎没听出什么异常,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学习早点睡觉,就挂了电话。
陈晃松了口气,同时觉得更难受了。他量了量体温,38.5度,果然发烧了。
他挣扎着起床,想去厨房找点药吃。记得医药箱在一楼的储物间里,上次陶稚元过敏的时候用过。
下楼的时候,陈晃觉得头晕目眩,只好扶着栏杆慢慢走。好不容易找到医药箱,翻来翻去只找到一些创可贴和肠胃药,没有退烧药。
怎么会没有退烧药呢?陈晃有点着急了。他记得明明有的啊。
其实退烧药上次被纪予舟带到学校去了,因为他总担心宿舍里有人会突然生病,就备着一些常用药。
陈晃只好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用毛巾包着敷在额头上。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游思铭发来的消息。
“小晃,戚许说你叫炸鸡吃了?你不是嗓子前几天就不舒服吗?怎么还吃上火的东西?”
陈晃心里一紧,没想到戚许这么快就告诉游思铭了。他赶紧回复:“就吃了一点,现在没事了。”
游思铭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不吃饭?我周五回去要是发现你瘦了,看我不收拾你。”
陈晃听着思铭哥的声音,突然特别想哭。他强忍着不适,说道:“知道啦,思铭哥你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真的没事?”游思铭似乎听出了什么,“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刚睡醒,有点哑。”陈晃赶紧解释,“不说了,我还要写作业呢。”
挂断电话后,陈晃觉得自己可能瞒不了多久了。哥哥们太了解他了,一点不对劲都能察觉到。
他继续用冰水敷额头,但效果不明显体温还是没降下来。陈晃只好又回到床上躺着,希望睡一觉能好起来。
同时,在北京的另一端,中戏男生宿舍里,戚许正皱着眉头看手机。
“怎么了?”方一鸣从戚许的床上探出头来问道。
“刚给小晃打电话,他居然不接视频,只说语音。”戚许说道,“声音还哑哑的,说是刚睡醒,但我觉得不太对劲。”
陶稚元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来戚许宿舍接话:“他下午在群里说回家写作业,这不像他啊平时不都先玩会儿游戏吗?”
方一鸣跳下床:“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就在这时,戚许收到了游思铭的消息:“阿许哥,小晃有点不对劲,他说吃了炸鸡,但他嗓子前几天就不太好,怎么可能吃上火的东西?”
戚许立刻在七人群里发了条消息:“小晃可能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很快,其他人都冒泡了。
俞硕: “他下午跟我说作业很多,但今天才周一,能有多少作业?”
纪予舟: “我留的零食他都没问在哪,这不像他啊”
游思铭: “我打个电话看看”
游思铭直接拨通了陈晃的视频电话。这次响了很久才接,画面里的陈晃脸很红,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有点迷离。
“小晃,你实话告诉思铭哥,是不是不舒服?”游思铭直接问道。
陈晃摇摇头,声音沙哑:“没有,就是有点困...”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下全露馅了。视频那头,几个哥哥都加入通话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你是不是发烧了?”
“量体温了吗?”
“吃药没?”
陈晃见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有点发烧...但没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叫没关系!”戚许语气严肃起来,“多少度?”
“38度5...”陈晃小声说。
电话那头顿时炸开了锅。
“这么高!”
“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行!”
“等着,我们马上回去!”
陈晃急忙说:“别,你们明天还有课呢,我真的没事...”
但哥哥们已经听不进去了。游思铭当即决定:“阿许哥你和一鸣稚元离得近,先过去看看。我和阿硕从北电这边赶回去。小舟从中传过去大概要多久?”
纪予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四十分钟左右!我现在就出发!”
“真的不用...”陈晃还想劝阻,但又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别说了,好好躺着等我们。”戚许已经拿起外套,“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先用温水擦擦身子,多喝水,听到没?”
陈晃只好乖乖答应。挂了电话后,他心里既愧疚又温暖。哥哥们明明那么忙,还要为他操心。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口就有动静了。陈晃挣扎着下楼开门,看到戚许、方一鸣和陶稚元站在门口,三人手里还提着塑料袋,看起来是刚从药店买的药。
“怎么样?难受吗?”戚许一进门就摸陈晃的额头,“这么烫!赶紧上楼躺着。”
方一鸣已经直奔厨房:“我去倒水,先把退烧药吃了。”
陶稚元扶着陈晃上楼:“你也真是的,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思铭哥机警,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硬扛啊?”
陈晃低着头:“我看你们都很忙...”
“再忙也没你重要啊。”戚许责备道,但语气里满是关心。
吃了药后,陈晃感觉好多了。三个哥哥围在床边,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给他换毛巾敷着。
不久,纪予舟也赶到了,手里还提着粥:“从中传门口那家店买的,你最喜欢的南瓜粥,好消化。”
接着游思铭和俞硕也回来了,两人满头大汗,一看就是跑着回来的。
“怎么样?退烧了吗?”游思铭一进门就问。
“刚吃完药,应该一会儿就能退点。”戚许回答道。
现在六个哥哥都围在陈晃床边,房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陈晃看着哥哥们担心的面孔,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他小声说。
游思铭揉揉他的头发:“傻孩子,生病了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呢?我们是哥哥啊,照顾你是应该的。”
“就是,”纪予舟接话,“下次不许这样了,有事一定要说,知道吗?”
陈晃点点头,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俞硕赶紧递水:“慢点喝。”
陶稚元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明天早课怎么办?”
方一鸣盘算着:“我明天就一节课,下午的,可以晚点去。”
戚许点头:“我明天上午没课,可以留下来照顾小晃。”
游思铭和俞硕对视一眼:“我们明天第一节课比较重要,得去,上完就赶紧回来。”
纪予舟也说:“我明天上午录节目,中午就能回来。”
陈晃听着哥哥们重新安排日程都是为了照顾他,心里更加过意不去:“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用...”
“别说了,”戚许打断他,“今晚我陪你睡,万一晚上又发烧好有人照顾。”
其他哥哥也纷纷表示要轮流守夜,最后决定戚许和游思铭留下,其他人明天早点过来接班。
等陈晃喝完粥,又吃了次药,温度终于降下来一些。哥哥们这才稍微放心。
睡前,六个哥哥挤在陈晃房间里,有的坐在床边,有的搬来椅子,大家聊着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住在一起的日子。
陈晃听着哥哥们讲大学里的趣事,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着了。
戚许做了个“嘘”的手势,大家立刻安静下来。游思铭轻轻给陈晃掖好被角,哥哥们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只留下戚许在旁边守着。
第二天早上,陈晃的烧基本退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戚许怀里上,戚许眼下有点黑眼圈,想必是晚上起来好几次检查他的情况。
陈晃轻手轻脚地下床,想给哥哥们做顿早餐表示感谢。虽然他的厨艺不怎么样,但煮个粥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纪予舟和陶稚元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哟,醒啦?”纪予舟转头看他,“好点没?怎么不多睡会儿?”
陶稚元走过来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不烫了。我们熬了蔬菜粥,马上就好。”
陈晃惊讶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担心你啊,”纪予舟搅拌着锅里的粥,“阿许哥半夜在群里说你又烧起来一次,我们都没睡好。”
陈晃这才想起半夜好像确实又难受醒了,戚许给他擦了身子换了衣服,又喂了次药。那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
“对不起,让你们都没休息好...”陈晃愧疚地说。
陶稚元搂住他的肩膀:“又说对不起!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
这时,方一鸣也提着水果进门了:“哟,小晃起来啦?好点没?我买了苹果和梨,一会儿给你蒸个冰糖梨汁,对嗓子好。”
不久,游思铭和俞硕也赶回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早餐袋子和药。
“我们买了包子和小菜,还有医生开的药,”游思铭说,“医生说如果反复发烧最好吃点处方药。”
看着哥哥们为他忙碌的身影,陈晃终于明白,无论他们有多忙,距离有多远,兄弟之间的关心和爱护永远不会改变。
“谢谢哥哥们...”他小声说,这次没人责备他道歉,而是纷纷揉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背。
戚许最后下楼,看到这场景笑了:“看来是好多了。下次可不许瞒着我们了,知道吗?”
陈晃用力点头:“不会了!”
吃早餐时,七个兄弟又挤在餐桌前,就像从前一样。陈晃虽然嗓子还疼,但心里却特别温暖。
他想起昨晚哥哥们为了照顾他,奔波赶回的样子,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好地照顾哥哥们,不再让他们担心。
当然,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把哥哥们夹到他碗里的食物都吃完——即使没什么胃口。因为这是哥哥们的心意,而他知道,被爱着的感觉,真好。
陈晃趿拉着拖鞋蹭到厨房门口时,纪予舟正背对着他,小心翼翼的把熬好的蔬菜从锅里盛出来。
“哟,醒了?”纪予舟余光瞥见他,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早起的沙哑和一点刚赶路的轻微喘息,“让你多睡会儿的。好点没?”
陈晃还没来得及张嘴,在梳理台旁边剥橘子的陶稚元就腾地一下转过身,几大步跨过来,很自然的把冰凉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陈晃被冰的一缩脖子。
“嗯...”陶稚元的手没挪开,细细感受了几秒,“不烫了。可以嘛,阿许哥照顾有功。”他收回手,继续剥他那个橘子,指尖带着刚贴过额头的暖意,“粥马上好,你先坐着等,别站这儿碍事。”
陈晃“哦”了一声,没动,目光在厨房打转。方一鸣拿着个药盒凑在眼前,正就着窗外光线眯着眼看上面的小字说明书,眉头微蹙;灶台边的纪予舟试了试粥的温度,像个被火撂倒的大孩子;餐桌那边,俞硕放下刚买回来的包子和一袋药,默不作声的把还带着便利店凉气的矿泉水一瓶瓶拿出来;而门口方向,游思铭和戚许一前一后进来,游思铭手里提溜着一个水果店塑料袋,装着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戚许则拎着个保温食盒。
“喏,医生开的消炎药,”俞硕把药盒推到陈晃面前的桌角,声音平平的,动作却很干脆,“按说明吃。”
“一鸣儿,你把那药给他看一下用量。”游思铭把水果袋放下,随手拿起桌上一块包子皮塞进嘴里,又倒了杯水递给陈晃,“嗓子还紧吗?先喝点热的。”他脸上还带着点刚从公交或者地铁挤出来的匆忙感。
戚许把那食盒打开,一股清甜的梨香飘出来。“思铭哥买的梨,”他声音温温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低沉,“我顺路请楼下食堂阿姨芒棒炖了点冰糖梨水,趁热喝点,润嗓子。”
陈晃捧着温热的杯子,鼻子又有点发酸。他能感觉到所有哥哥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扫,带着还未彻底散去的担忧和此刻刚放松的欣慰。
方一鸣终于研究完药盒了,指着上面的字:“这个,一次两片,早晚吃。饭后半小时。”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的粥和包子,“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来了来了,”纪予舟端着两个烫手的碗过来,“呼呼,好烫!都坐下,开动!”
七个人稀稀拉拉的围着餐桌坐下,地方有点挤,胳膊肘难免碰着。陈晃面前被推过来一碗粥,米粒熬得软烂,里面点缀着绿油油的青菜碎和切成细丝的胡萝卜,看着就清爽。陶稚元把剥好的橘子瓣放到他手边的小碟子里。
“尝尝,小舟熬的。”方一鸣说,自己先呼噜了一大口粥,被烫的呲牙咧嘴直吸气。
纪予舟有点不好意思的扒拉了下自己睡翘的头发:“可能...有点淡?我怕油腻。盐放得少。”他抬眼看了下陈晃,“要咸菜不?阿硕买的包子赔了酸豆角。”
陈晃摇摇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温温热热,带着蔬菜的清甜,刚好合适。喉咙疼,但暖流下去,确实舒服很多。“好吃。”他声音还有点哑。
“好吃多吃点,”游思铭夹了块清炒的嫩黄瓜放他碗里,“小舟特意去早市挑的。”纪予舟在旁边嘿嘿笑了一下,埋头喝粥。
俞硕推过来一小碟切好的薄皮苹果片。“别光喝粥。”还是那么言简意赅。陈晃用叉子叉起一片,脆脆甜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
戚许坐他旁边,看他安静地吃东西,那阵揪心终于彻底落下去。他伸手轻轻碰了下陈晃没打点滴那只手的手背(上面还留着一个圆圆的医用胶带印):“身上还酸不?”
“好多了。”陈晃小声说。昨晚那些难受劲儿,在哥哥们七手八脚递温水的、换冷敷毛巾的、笨拙地掖被角的动作里,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他想起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戚许凑近的脸,眼神在黑夜里显得特别专注和亮,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掖好被角才躺回去的画面。
一顿早餐吃的叮叮当当,不算安静,有人撕包装纸,有人碰掉橘子皮,有人喝粥的声音特别响。但没人催他快点吃,也没人再把他当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反复问。只是当他碗里的粥少下去一点时,纪予舟又会默不作声的拎起勺子帮他添满。
陈晃喝完最后一口温热的冰糖梨水,那清润一直滑到心里去。他看着身边埋头吃东西、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的哥哥们,游思铭在啃一个酱肉包,陶稚元把橘子瓣上的白络扯得干干净净,方一鸣皱着眉又把那张药盒说明书拿起来看,纪予舟跑去厨房翻找是不是忘了把买的小咸菜拿出来,俞硕在刷手机但手边还放着他没吃完的苹果片,戚许正把擦过手的纸巾仔细跌成一个小方块...
阳光一点一点爬满了半个桌面。空气里浮动着米香、酱香、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点被阳光烘烤过的橙子皮的清香。
真好啊。陈晃低下头,用指尖蹭了蹭温热起来的碗沿。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熨帖又安稳的落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也默默的把一小堆橘子皮拢到一块儿。
桌上,那片橘子皮在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