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光线柔和。
宁瑶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厉承铉坐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屏幕里是视频通话界面。
何花和公关部经理的脸并排出现。
“厉总，宁小姐。”公关部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根据我们目前的舆情监测和风险评估，这次热搜的成因比较复杂，有超过六成是网友自发讨论推上去的，但剩下部分，确实存在人为购买的痕迹。”
他顿了顿，调出一份数据图表共享过去：
“目前网络上的讨论风向还不算极端，但若放任发酵，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有人以‘恶意损害他人财产’‘滥用能力害人’等理由，对宁小姐的做法发起舆论攻击。”
“因此，我们给出的建议是，”经理抬眼看向屏幕，“立即撤下热搜，并将相关讨论控制在较小范围内。这样既能避免事态扩大，也不会对宁小姐的粉丝增长和公众形象造成太大影响，更不易激起大规模反扑。”
听到“粉丝增长”几个字，瘫着的宁瑶动了动，似乎想坐直些，却总觉得哪里硌着不舒服。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抱枕被轻轻塞进她怀里。
宁瑶顺手抱住，把下巴搁了上去，整个人瞬间舒展，连带着眉心那点不自觉的蹙起也松开了。
她问：“能查到谁在背后买热搜吗？”
“已经查到了，有部分是玄学公会，还有部分资金流向海外，具体不明。”
“玄学公会？”宁瑶轻笑了下，“具体是谁，知道吗？”
“目前查到的是公众的账户，不属于私人的。”
行，那就是整个玄学公会都在跟她作对了。
宁瑶垂眸：“我知道了，热搜不撤。”
公关经理翻文件的手一顿：“不撤？”
“不撤。”
她放下抱枕，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下来：“他们要闹就闹，我也想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说完，她看向厉承铉：“老板，今晚麻烦几位了，加班费从我的收入里扣。我就先上去了。”
厉承铉看着她上楼，听到关门声后，才对屏幕上的两人说：“按照宁瑶说的，先盯着。有太偏激的言论，先保存截图留证。何花，考勤那边注意一下，今天加班费双倍。”
“收到。”
屏幕黑下去，厉承铉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还是给连烬发了条消息。
让人意外的是，向来夜猫子的一个人，今天居然睡得很早，一直没回消息。
等到第二天一早，连烬的电话才打了进来。
厉承铉接到电话时刚健完身，身上的肌肉初见成效，不再像之前那般瘦弱。
下一次要是再遇到危险，他也不用让宁瑶挡在前面。
“喂？大晚上的你要水军干什么？亿安集团被黑了？不对啊，你们亿安自己的公关团队都顶多少个水军了，还用得着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一接通，连烬的声音就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厉承铉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追问：
“厉小铉你说话啊？不是真出事了吧？亿安要破产了？！”
终于找到插话空隙的厉承铉，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没看微博？”
“什么微博？我刚醒，你等等。”
十秒后。
连烬在电话那头爆出一声怒骂：
“我靠！有病吧这些人？！电脑爆炸跟小吉祥物有什么关系？他们——”
“是她做的。”厉承铉平静打断。
“……呃？”连烬瞬间哑火，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不是，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厉承铉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往淋浴室走，声音透过氤氲水汽传来：
“你亲眼看见的。”
“前几天。”
“前几天我，”连烬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好像，还真是。
“我当时以为她在封网站来着。”
连烬啧了一声：“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水军把其他人的热度抵下去？”
厉承铉摇头：“把火烧大一点。”
“哈？”
“这件事也需要热度，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只有这件事热度够大，才会引起社会性的关注。”
厉承铉沉声道：“当大家把注意力放到那些做了错事的人身上时，宁瑶的行为才会被合理化。至少在民众心里，她的行为并不偏激。”
连烬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件事本身就牵扯到以暴制暴，这不在允许范围内。”
“所以我要热度。”
厉承铉看向他：“网上的舆论已经两极分化，骂的比夸的多。再让水军把热度再炒一遍，铺天盖地的骂，就会激起一部分人的反感。我会跟宁瑶说，等到热度上去了，公布真相。治安局和特处所那边要是有问题，我会解释。”
“行吧！水军的事我来安排。”
“谢了。”
“跟我还客气！”连烬打了个哈欠，“起床干活，晚点给你消息。”
“行。”
挂断电话，厉承铉迅速收拾了一番，换上衣服下楼。
一楼，宁瑶已经吃上了刚出锅的南瓜粥。
看到他一身正式的打扮，宁瑶微微挑眉道：“老板今天去公司？”
“不去。”厉承铉在她对面坐下，“今天周六。”
“哦。”
宁瑶低头喝粥，耳边又传来厉承铉的声音：
“今天又两个跨国会议，下午可以空出时间。”
宁瑶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厉承铉轻咳一声，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走哪儿去？”
“附近有个新开发的度假村，可以过去玩玩。”
说完，厉承铉已经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宁瑶偏头：“度假村有什么？好玩吗？”
“温泉，马场，球场，棋牌，还有空运过来的海鲜，听说味道不错。”
宁瑶的眼睛在听到“马场”两个字时，微微亮了下。
她问：“能骑马？”
“能。”
“可以。”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厉承铉松了口气，又笑着说：“我让人准备马。”
宁瑶点头应了声好。
她其实能猜到，厉承铉是担心她在意网上的言论，心情不好。所以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但在她看来，这点辱骂，还比不上大商朝的文官。
毕竟那时弹劾她的奏折，能堆满整个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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