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末的山洞里，火把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在石壁上，留了圈黑印，跟家里烤糊的馒头边似的。洞角堆着白天捡的干柴，旁边用桐树叶裹着的狼肉还剩半块——正是雷罡下午扛灵晶时捎来的，余温把树叶烘得发脆，一碰就掉渣。
雷罡自己蹲在另一侧，正用粗木棍拨灵晶袋里的碎晶，碎晶撞着袋边哗啦啦响，跟过年撒瓜子似的，眼睛还时不时瞟林夜，生怕他后脑勺再撞石壁。
林夜靠在洞壁上，草帽歪在一边，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贴在脑门上痒得慌。他想抬手挠，胳膊却沉得跟灌了铅——自下午玄老走后，太阳穴就跟被小锤子一下下凿似的，连咽口水都觉得牙酸，白天退下去的獠牙印还在牙龈上鼓着，跟塞了两颗没熟的酸梅子。
小夜哥，苏瑶的灵体飘在他对面，离半臂远的距离，怕靠太近耗他精力。她的光翼比傍晚淡了些，像蒙了层薄纱——下午帮林夜压毒瘤耗了不少能量，却还是盯着林夜的脸，连他揉太阳穴的小动作都没漏，你刚才帮俺抱柴火的时候，就老皱眉头，是不是头又疼了呀？
她说话带着点软糯的小奶音，灵体跟着话音轻轻晃，跟风吹歪的柳条似的。
林夜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发慌——玄老临走时特意说，他体内毒瘤只是暂压，再让苏瑶耗灵能，灵体怕是要变透明，他可不想再连累这丫头。
刚想摇头说，太阳穴突然地窜过一阵剧痛，眼前瞬间黑了半秒。林夜下意识往旁边躲，怕失控的黑炎烧到苏瑶，结果后脑勺地撞在石壁上，疼得他倒吸凉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更糟的是，他撑在地上的手一滑，掌心白天搬灵晶袋蹭的水泡地破了，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红。
瑶瑶，你离远点！林夜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他费力想撑起来，胳膊却软得不听使唤，我怕……怕烧到你。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墨灵从草帽里跳出来，黑毛炸得跟蒲公英似的，爪子狠狠戳林夜胸口的碑碎片，让你吞狼忆时吐1\/3杂质，你是不是贪那点破能量没吐干净？忘了跟你说，碎片显的青岚路线旁有姬家黑印，那黑印跟发霉似的看着晦气，明天赶路得绕着走！现在倒好，毒瘤先往脑子里钻了！
碎片被戳得泛出暗红，贴皮肤的地方甚至冒了点细烟，像烧红的铁丝碰了水。
雷罡听见动静，赶紧扔了木棍扑过来，粗嗓门跟打雷似的：咋了咋了？是不是头疼得厉害？俺娘说俺手劲大，按头疼最管用，俺轻点按！
苏瑶没管地上的血珠，也没让雷罡动手，赶紧飘过来。她的光翼轻轻裹住林夜的头，暖感裹过来的时候，跟把脸埋进刚晒过太阳的棉被里似的，连太阳穴的疼都跟化了的糖似的，慢慢散了。
林夜闷哼一声，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点。
瑶瑶的光……不烫。他声音轻得像耳语，之前总怕黑炎烫到苏瑶，现在才发现，她的光比玄老留的药膏还舒服——那药膏涂在后背凉丝丝的，这光却是暖融融的，刚好裹住疼处。
苏瑶的灵体突然慌了——她的指尖蹭到了林夜掌心的血珠，原本透明的指尖，竟沾了淡红印子，跟涂了层薄胭脂似的，擦了两下不但没掉，反而更明显了。她急得灵体都往后飘了半步，光翼晃得跟风吹歪的蒲公英似的：小夜哥，血……擦不掉咋办？会不会弄脏你的衣服呀？俺刚才还碰了灵晶袋，别把碎晶也弄脏了……
林夜强忍着头痛，想伸手碰她的指尖——虽然碰不到，却还是认真说：不脏，瑶瑶的血渍比狼血干净多了，灵晶也不怕这个。
他突然想起第2章苏瑶帮他擦嘴角血时，灵体也沾过血，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发现，这血渍竟没随着灵体的能量波动消失。
雷罡凑过来看了眼，挠挠头：俺娘说沾了好人血的东西都带福气，你这血渍比年画上的朱砂还干净，咋会脏！
墨灵蹲在血珠旁，黑毛沾了点火星，突然盯着苏瑶的指尖：咦？你灵体沾血不褪？这不是普通灵体的特征……我好像在哪见过，却记不清了！它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沾的血珠也没散开，反而泛着淡红微光，跟颗小灯笼似的，跟姬家令牌上的玄鸟纹颜色有点像，又没那么晦气。
林夜的头痛突然又加剧了，他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闷哼一声：瑶瑶，你快躲开，我怕……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暖感突然变浓——苏瑶不但没躲，反而往他身边靠得更近，光翼泛的暖光越来越亮。林夜抬头，清楚看见她光翼中间，慢慢凝出一棵半透明的金色小树苗，叶子跟着灵体的呼吸轻轻晃，跟有风在吹似的。
是生命树！墨灵突然炸毛跳起来，爪子拍得地面砰砰响，我想起来了！这灵体能克吞噬毒瘤！可具体咋克……哎妈呀又忘了！好像跟青岚山那药老有关，他手里有能养灵体的草！
林夜脖子上的青铜吊坠突然烫得跟揣了块热红薯，从衣领里滑出来——这是他爹娘临走时留的，之前纹路模糊，现在在树苗金光下亮起来，竟是棵跟光翼里一模一样的小金树苗！
血珠的淡红、树苗的金、吊坠的亮，缠在一起跟拧了根光绳似的，在山洞里晃出细碎的光，跟撒了把星星碎。
雷罡伸手想去抓光带，结果手直接穿过去了，挠挠头：俺的娘，这光咋跟抓不住的肥皂泡似的，还这么好看！
林夜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发慌的心突然定了——玄老说他和苏瑶是，现在看来，这缘分早刻在吊坠和灵体里，连去青岚山的路，都得靠这两样东西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