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郝营长把训练科目改为格斗。
“我这次从新兵营挑到一个好手,全营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刺刀还是拳脚,只要在格斗上赢过他,就可以评今年上半年的五好战士!
来吧,严振声,站到中间来!谁想挑战他的,一个个来。”
他上场直接开大招,这话一出,很多士兵眼都红了。
“是!”
严振声也不怯场,敬个礼后大大方方就站到了全营战士围成的圆圈中心,等待着挑战者。
十七八,来从戎。
练本领,建丰功。
大熔炉,火正红。
当‘五好’,最光荣。
这几句顺口溜,是大多数指导员在给战士讲话时都会说的,在黑板报里更是常客。
60年之后,71年9月之前,五好战士几乎是士兵能获得的最高荣誉。此时段嘉奖没什么含金量,一二三等功还连影都没有。
五好就是政治思想好、军事技术好、三八作风好、完成任务好、锻炼身体好。
五好战士年中初评,年底总评,评选由连级单位主持,奖章和奖状的批准颁发却是由军区、军种或兵种以上政治机关进行,光听着就大气上档次。
士兵如果在部队里被评为五好战士,公社和大队或者街道还会敲锣打鼓把喜报送到家里,跟后世立功送牌匾的情形差不多。
这不仅是一个人的荣誉,还是一个家庭的荣誉,由此可以想象士兵对这个称号的渴望。
虽然每个连的评选比例超过百分之十,看着名额很多,竞争却是非常激烈。
想参选的人先自荐,一条条说自己的优势和成绩,然后接受战友的评价,指出优点和需要努力的方向。
人往往脑子活的身体素质一般,身体素质好的又脑筋死板,要想在5个评价维度上都出类拔萃谈何容易,有明显缺点的在战友评价环节就容易掉链子。
现在营长说只要打赢一个人就能评上五好战士,那还不打破头也要上啊?!
“我来!”
立刻就有一个壮实的老兵冲进了场中,另外还有几个慢了一步的露出可惜的神情。
就这么一个瘦高的小白脸,那不是手到擒来吗?先上先得啊!这些对营长不了解的老兵还以为他在发福利呢。
侦察营的新兵并不全是纯新兵,还有刚从其他兄弟单位掐尖过来的一年兵、两年兵。
跟严振声同期参军的新兵不会脑袋进水来挑战他,侦察营的老兵已经从被挑去带新兵的战友口中,知道了今年有个牛逼上天的新兵,心里服不服的另说,至少会先观望一下。
于是上场的就以刚加入侦察营的老兵为主。
“来!”
出于尊重,严振声摆了个架势之后才招手示意对手进攻,没有大剌剌地装逼。
再出于尊重,他会让每个对手至少出3招。
第一个对手一脚正蹬不中,顺势前踏接右手直拳、左手勾拳,3招都不中之后被一拳击胃倒地。
第二个对手看架势是弹腿门下的,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踢、蹬、踹用得飞起,5招不中之后被严振声一脚踢在大腿麻筋上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
“我要求比拼刺刀!”以拳脚方式连续被干趴下10个之后,后面的人就想换个比法了。
“可以,把木枪和护具拿来!”郝营长直接点头。
这次严振声不再谦虚,他懒得穿戴护具,只拿了一杆木枪,毕竟这东西分胜负就那么一下,没有让对手展示的余地。
冷兵器的大枪他练了不下百年,是真的可以在一丈外扎死苍蝇而不伤纸,这些普通人也是真的不够看。
木枪、拳脚,轮换着来,失败了40多个之后,再也没人上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见识到了吗?”
“见识到了!”
郝营长再次开口:“以后,严振声就是我们侦察营的格斗教练,有谁不服吗?”
“没有!”钟跃民开心大喊道,非常帮场子。
咱四九城知青、城市兵就是这么牛逼,这是集体的荣誉啊!
其他士兵也没有反对意见,开玩笑啊,40多人车轮战都打不过人家,这不得好好跟着学?
“严振声,你也不要骄傲,格斗教练目前还不是一个正式的职位,你要争取把它变成正式的。”
“是!”严振声脚跟一磕,立正回答道。
术业有专攻,现代的士兵综合素质更强,但在拳脚和冷兵器格斗上,确实比不上冷兵器时代那些杀坯,恰好曾经他的麾下收罗了很多那样的人。
这又不禁让他想起他那个大嘴巴的媳妇,丁白缨,教格斗很有一手。
先不想那些,显圣提干之路从此开始!
“啊!罗芸,严振声被分到c军了,这个军的军长和师长都是我爸的老部下,你说我也申请调到这里去好不好?”
周晓白收到新的信件,只看了信封就喜笑颜开。
出于保密守则严振声不能说自己在哪里当兵,等新兵连结束,她才从新信件的地址知道了他的所属部队。
她毕竟是有家传渊源,再加上在呼和市的军医院服役,了解这些外人不知道的代号和地址代表什么。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瞎折腾了!义务兵不许谈恋爱,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过去是想让他被退回地方吗?”罗芸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唉,也是哦!那我等他提干,他信里说了,他的各项成绩都是新兵营第一。
他又是四九城的高中生,有文化,提干很容易的,等过两年他提干了,我就调过去跟他一起,再打报告结婚。”
周晓白捏着信纸,一眼就能看出爱人的前途,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粉红泡泡,两人的未来终于明确了一分。
“我的天哪!周晓白,你就这么恨嫁吗?”罗芸这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都分别一年多了,我好想他。”周晓白看着床头柜上严振声的军装照,摩挲着照片前面那个少年猎猪摆件,语气忽然又低落下来。
收到这个枣木雕刻的摆件不过大半年,居然就已经被她盘出了包浆,这份思念确实浓。
“罗芸,包头才100多公里,下次放假你陪我去看看他吧?”
“我劝你最好不要,你可以不在乎处分,他可不行,难道到时候你去求那些军级师级的首长给他网开一面吗?
他心里会怎么想呢?你家里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古诗不是都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等两年,等他提干了,你们就可以打报告结婚,总比你就这么莽撞地冲过去,给两人都带来处分好。”
罗芸想了想,还是要把大小姐劝住。
自己入党、提干以及上军医大学的事一件都没落实呢,不能让大小姐因为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脱下军装回家,那这么些年不是白舔了?
“唉!”
周晓白一想也是,只能长叹一声,继续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