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所有人心口同时一紧。
吴小邪立刻数。
“不是井室铜铃,这个不算。”
王胖子瘫坐在地。
“你能不能别说不算,胖爷现在听见铃就心梗。”
张雪站起身,左手布条又渗出血。
陆红豆一眼看见,脸色沉了。
“手。”
张雪没动。
陆红豆直接抓过她手腕。
“刚才缩骨牵到伤口了?”
张雪道:“一点。”
陆红豆咬牙。
“你的一点,通常都不是一点。”
张雪看着她。
“能走。”
陆红豆重新给她缠紧。
“我没问你能不能走,我问你疼不疼。”
张雪沉默。
王胖子立刻小声对吴小邪道:“这题雪姐不会。”
吴小邪低声道:“别提醒。”
陆红豆抬眼。
张雪终于道:“疼。”
陆红豆动作一顿,声音低了点。
“那就别再硬扛。”
张雪:“嗯。”
呆小妹看着这一幕,眼睛发亮。
“红豆姐真的管住雪姐了。”
骚猪点头。
“这就是龙国队隐藏指挥权。”
冯刚咳了一声。
“继续前进。先找能休整的地方。”
石门后是一条干燥墓道,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人。
小人都低着头,双手捧灯。
邱志行照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些不是祭祀图,是引路图。”
吴小邪看着小人手里的灯,声音沉下去。
“纸上写过,城中无灯,灯尽见人。”
王胖子爬起来。
“意思是有灯就别见人?”
张雪看向墓道深处。
那里有一点火光。
很小。
火光旁边,坐着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抬起头,用蹩脚的中文喊道:“龙国队?救我们!”
冯刚抬枪。
“别动!”
那几个人立刻举手。
他们身上穿着参赛服,不是龙国队。
邱志行低声道:“是樱花国和高卢国的选手。”
陆红豆没有放下伞。
“雪姐?”
张雪听了两秒。
“有脚步,有呼吸。”
吴小邪补了一句。
“但有灯。”
王胖子眯起眼。
“纸上说灯尽见人,那现在灯还没尽,咱们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人?”
火光旁边,一个樱花国选手颤声道:“我们是人!我们被困在这里,队友死了两个,求你们带我们出去!”
骚猪看向冯刚。
“冯队,这救不救?”
冯刚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张雪。
张雪盯着那盏灯。
灯芯烧得很短,火苗正在变小。
吴小邪脸色一变。
“灯快尽了。”
陆红豆伞尖压低。
“退,还是冲?”
张雪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灯灭前,问路。”
冯刚立刻上前半步,枪口稳住。
“你们从哪条路来的?有没有看到出口?”
樱花国选手急忙指向身后。
“后面有一扇门,门上有刀痕,我们不敢进!”
吴小邪和王胖子同时看向张雪。
刀痕。
见刀不进。
火光忽然剧烈一跳。
那盏灯,要灭了。
火光跳了一下。
那盏小灯的灯芯已经烧到根部,火苗贴着油面挣扎,四周的影子跟着一缩一涨。
冯刚枪口没动,声音压得很稳。
“刀痕在哪?门什么样?”
樱花国选手跪坐在灯旁,满脸灰,听见这话连忙抬手指向身后。
“就在后面,石门,门上有一把刀,还有血字。我们队长说那是出口,可进去的人没回来。”
高卢国选手抱着胳膊,嘴唇冻得发紫,急声道:“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灯一灭,那些人就会来!”
陆红豆伞尖一沉。
“哪些人?”
高卢国选手喉咙滚动,眼睛死死盯着灯。
“没有脸的人。”
骚猪倒吸一口凉气。
“又来?这墓就不能整点阳间东西?”
王胖子喘着气站到吴小邪旁边,背上刚放下老赵,手还在抖。
“胖爷现在听见‘人’这个字都烦。没脸的人,有脸的井奴,会喊救命的假队友,全是坑。”
呆小妹拉着骚猪往后退半步,声音发紧。
“雪姐,灯灭前问路,问完怎么办?”
张雪没看她,只看着灯。
“别看人。”
陆红豆立刻接住。
“所有人听着,灯灭之后,别看他们的脸,也别回答他们的话。”
冯刚皱眉。
“如果他们真是活人呢?”
吴小邪盯着火苗,语速很快。
“灯没灭前,他们有呼吸,有脚印,有影子,可以当活人。灯灭后,规则变了,不能认。”
樱花国选手听懂了几分,脸色一下变了。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要丢下我们?”
冯刚冷声道:“回答问题,门后有什么?”
樱花国选手张了张嘴,眼里全是慌。
“我们没进去。我们只在门外看见地上有很多灯,全灭了。还有……还有一口空棺。”
吴小邪猛地抬头。
“空棺?”
高卢国选手点头很快。
“Yes,empty coffin!没有尸体!门后还有水声,下面有台阶。”
邱志行扶着墙,脸色沉下去。
“水声连着我们刚才的排水道,说明那扇门可能通往第二层。”
陆红豆立刻道:“不走刀门。”
王胖子也点头。
“铜片写得清楚,见刀不进。谁进谁倒霉。”
樱花国选手急了。
“可别的路都是死路!我们走了三圈,都回到这里!只有那扇门不一样!”
吴小邪看向张雪。
张雪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灯光边缘。
陆红豆立刻跟上,金刚伞挡住她半边身子。
“雪姐,别靠太近。”
张雪淡淡道:“看灯。”
陆红豆看向那盏灯,瞳孔一缩。
灯盏下面不是普通石台。
石台正中刻着一道门形纹。
门形纹下方,缺了半横。
吴小邪也看见了,声音一紧。
“门下少一横,又是张家标记。”
王胖子骂道:“这还带连环提示?见门不退,见刀不进。现在灯下是门,后面有刀,前退都不让?”
骚猪声音发颤。
“胖哥,这题是不是无解?”
王胖子瞪他。
“别说丧气话,雪姐还没开口。”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灯快灭了!别跟他们说话!】
【见门不退,见刀不进,这地方怎么走?】
【雪爷盯灯了,肯定发现问题了!】
【樱花国这几个能不能信啊?】
【高卢选手说灯灭后有人来,感觉大事不妙。】
火苗又跳了一下。
灯芯彻底弯了下去。
冯刚立刻催问:“还有没有别的标记?墙上,地上,棺材上,都说!”
高卢国选手急得快哭。
“棺材上有字!我们不认识!像你们龙国古字!”
王胖子脸一黑。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像龙国古字?那就是我们老祖宗的字。”
吴小邪没理胖子,直接问:“字在哪里?你看清了吗?”
樱花国选手颤声道:“棺头,四个字。”
吴小邪追问:“哪四个?”
樱花国选手脸色突然扭曲,像在努力回忆。
“我……我不知道怎么读。”
张雪忽然开口。
“画。”
樱花国选手一愣。
张雪看着他,声音很淡。
“地上画出来。”
冯刚枪口往下一压。
“快画!”
樱花国选手哆哆嗦嗦伸手,在灰尘上画了第一笔。
灯火又小了一圈。
他画得很急,第一字刚成,吴小邪脸色就变了。
“镇。”
第二个字出来。
“魂。”
第三个字还没画完,樱花国选手手指突然停住。
他抬头看向灯,脸色惨白。
“不行……不能画……画完灯就灭……”
陆红豆冷声道:“画。”
樱花国选手摇头,整个人往后缩。
“不!我会死!”
王胖子怒道:“你不画,现在大家一起死!”
高卢国选手突然扑过去,一把抓住樱花国选手的手,压着他往地上划。
“draw!Now!”
第三个字成了。
吴小邪声音发紧。
“灯。”
第四个字,只差最后一笔。
火苗猛地一暗。
墓道里所有人心口同时一沉。
张雪左手一抬,鬼哨飞出。
“啪!”
鬼哨打在灯盏边缘,不碰火,不碰油,只震了一下灯台。
火苗猛地蹿起一指高。
吴小邪眼睛一亮。
“借震续火!”
邱志行脱口道:“灯台里还有余油,被震上来了!”
王胖子立刻喊:“画!快画!”
高卢国选手压着樱花国选手的手,补上最后一笔。
吴小邪一字一顿。
“镇魂灯尽。”
呆小妹背后发凉。
“这不是一句话?”
吴小邪盯着地上四字。
“不是完整的。应该是棺头上刻着‘镇魂灯尽’,后面还有字,被他们没看见。”
冯刚问:“什么意思?”
吴小邪道:“镇魂灯一灭,镇住的东西就能出来。”
骚猪低头看那盏灯,声音都劈了。
“那雪姐刚才是不是给它续命了?”
王胖子拍了他后脑一下。
“给咱们续命!”
陆红豆看向两个外国选手。
“你们有油吗?”
樱花国选手疯狂摇头。
“没有!灯油早就没了,我们不敢动它。”
高卢国选手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自己背包。
“我有酒精,小瓶!”
吴小邪立刻喝止。
“别倒!镇魂灯不能加外油,加错油会变引魂灯。”
高卢国选手手停在半空,脸更白了。
“那怎么办?”
张雪看向灯盏下的门纹。
“移灯。”
吴小邪一愣,立刻明白过来。
“对,灯不能灭在门上。门下少一横,缺的是退路。只要灯离开门纹,规则会断一截。”
陆红豆皱眉。
“谁移?能碰吗?”
吴小邪摇头。
“不能用手。灯盏沾了魂油,碰了会被认成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