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站在病床边，看着苏淡月偏过头不看他，心里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
他这几天听了周宗安的话，想着冷一冷她，晾几天，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找他。
以前那些姑娘，不都是这样吗？
可苏淡月不一样。
她不仅没来找他，反而直接删了联系方式，进组拍戏，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哥裴聿丞竟然会出现在她病房里。
你什么时候跟我哥认识的？
秦昊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了些。
苏淡月依然没有回头，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淡淡的，带着病后的疲软：
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认识，不需要跟你交代。
秦昊的指节攥紧了又松开，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后脑勺露出来的一小截发白的后颈：
月儿，这几天我没来找你，不是不在乎你——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淡月忽然偏过头来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病气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你是在等我自己消气？还是觉得晾我几天我就会主动去找你？
秦昊被她问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苏淡月看着他沉默的表情，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带着一点淡淡的倦：
你看，你连这个都回答不出来。秦昊，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你朋友那句玩笑话，而是你自己根本没想清楚。
她说完重新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你走吧。我累了。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的话，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挤不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那你跟我哥……
他只是正好路过，送我来医院。
苏淡月说，声音平静，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秦昊听到这句话，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略微松了一点。
他站在床边又看了她几秒，最终说了一句：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
秦昊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裴聿丞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昊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今天怎么会在影视城那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裴聿丞的声音传过来，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跟制片人谈点事情，刚好碰上有人晕倒。怎么了？
没什么，秦昊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就是觉得……挺巧的。
裴聿丞没有接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阿昊，你们已经分手了，是吧？
秦昊握着手机，指节又紧了一些：……她跟你说了？
秦昊站在走廊里，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界面，站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被日光灯惨白的光线吞没。
病房里，苏淡月听到门外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睁开眼。
她偏过头，看着紧闭的门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另外一边。
裴聿丞挂了电话之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停车场顶灯惨白的光线从挡风玻璃上方落进来，在他膝头铺了一小片冷白色的亮块。
他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他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靠在座椅里，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墙面。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遇到一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商业谈判有策略，投资决策有数据，连他那个严重的肢体抵触都有明确的应对方案。
保持距离，不接触，一切井然有序。
可苏淡月不在这些框架里。
她晕倒的时候他抱着她的时候心里那阵发紧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
他想对她好，想跟她在一起。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在顾盛京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顾盛京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电视声：
哟，聿丞哥，稀客啊，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问你个事。裴聿丞说，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但开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怎么追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顾盛京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什么？你再说一遍？
怎么追人。
裴聿丞重复了一遍。
顾盛京在电话那头像是被呛到了，咳嗽了两声才恢复过来：
你……你问我怎么追人？裴聿丞，你什么时候开窍了？该不会是上次那个女孩！！
我就知道！顾盛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出来了的兴奋，
你当时那反应就不对劲！
说正事。裴聿丞打断他。
顾盛京立刻正色：
行行行，说正事。追人啊，尤其你这种条件，其实不用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核心就三个字。
哪三个？
快、准、狠。
裴聿丞皱了皱眉：具体点。
顾盛京清了清嗓子，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传授独门秘籍的气势：
快，就是要趁热打铁。你之前不是刚英雄救美了一次，她对你肯定有好感基础，不能拖。一拖她缓过劲来了开始想东想西，难度就翻倍。
准，就是要精准投喂。你得搞清楚她缺什么、想要什么。表面上的关心谁都会，但你要做到她刚好需要的时候你刚好出现。像你上次把外套给她，就属于这个路数。
狠，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别藏着掖着，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表态的时候表态。你不宣示主权，别人就以为她还有机会。
裴聿丞听完沉默了几秒。
顾盛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猛，别把人吓着了。她现在对你什么态度？
裴聿丞想了一下：
应该……挺好的。
那就是有戏！
顾盛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比当事人还激动的热情，
那你听我的，别拖，主动点。
裴聿丞了一声，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些话。
还有，顾盛京又补了一句，“直接告白，别在那磨磨蹭蹭。
裴聿丞又沉默了两秒，最后说：
知道了。挂了。
诶你等等——
顾盛京还没来得及追问细节，电话已经断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看着屏幕上结束的通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裴聿丞也会为这种事打电话来问我……这个世界真是要变了。
停车场里，裴聿丞放下手机，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那层灰白的天光上。
顾盛京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快、准、狠三个字停在最前面。
他确实不太擅长这种需要主动的事，但既然认定了，就没有犹豫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