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嬷嬷有意搬出皇后,想用皇后压制她乖顺听话。
林白芷眸光深邃,静静的睨着二人,语气淡淡:“既是如此,有劳两位嬷嬷,将需学的规矩礼义,一一细细讲来。”
两位嬷嬷相互对视一眼,就知道,再有个性的女子,听闻皇后的名头也会心生忌惮。
此刻见林白芷这般反应,二人当她心生怯意,已被他们拿捏,心中暗自得意。
胖嬷嬷上前一步,沉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
“四姑娘既问,老身便直说了。我二人在宫中教习数十年,皇子公主、世家贵女,哪个见了我们不恭恭敬敬?如今来教你,是你修来的福分,你应对我二人恭敬有加。”
瘦嬷嬷亦在旁冷声附和:“姑娘是预备要做太子妃的人,一言一行皆系皇家体面,半点马虎不得。
从今日起,鸡鸣起身,晨昏定省的规矩分毫不能错;行走坐卧、笑不露齿、食不言寝不语,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宫规。
见长辈如何屈膝,见妃嫔如何请安,回话如何分寸得当,眼神如何恭顺低眉,桩桩件件,都要从头细细打磨。”
胖嬷嬷再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拿捏与敲打:“姑娘莫要觉得自家是镇国公府嫡女,便可以随性散漫。进了规矩场,便是龙是凤,也要按着宫中的章法来。
我二人是代表皇后来的,往后我们呵斥你,你得跪着听;我们责罚你,你得谢教诲。
我们说一句,你便听一句、学一句,若有半分怠慢顶撞,便是对皇后娘娘不敬,对老夫人不孝——这后果,可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担待得起的。”
瘦嬷嬷附和:“但凡敢有半分不服、半分顶撞,我们便直接进宫回禀皇后,说你德行有亏、骄纵善妒、不堪为太子妃,到时候不光你自身难保,连镇国公府都要跟着你蒙羞。”
林白芷冷眼看着两位嬷嬷,她们眼中暗含锋芒,话里的意思是:别仗着镇国公府就敢放肆。在她们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敢忤逆她们,就会禀报皇后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做不成太子妃。
这是想拿太子妃的名分与镇国公府的清誉拿捏她。
她心底冷笑,这些虚名浮利,她何曾放在心上?
只是二人这般恶毒嘴脸,着实惹人心恼。
握着锦帕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未急于应对,缓缓端起茶盏,垂眸轻啜。
直到两位嬷嬷等得不耐,正要开口呵斥,她才从容放下瓷杯。
“既是如此,便劳烦二位嬷嬷,将该教的规矩礼义,先以身作则,演示一遍吧。”
两位嬷嬷面露不可置信,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愠怒。
她们说了半晌,原以为这镇国公府的四姑娘要么服软顺从,要么慌乱失措。
竟没料到她全然不按常理出牌,让她们亲自演示要教的规矩礼义,这是故意刁难。
二人眼神交汇,刚要开口厉声驳斥。
林白芷却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语调清淡,字字清晰地抢先开口。
“嬷嬷方才也说了,我是未来的太子妃,这宫中规矩、尊卑礼义自然是要潜心学习的,可——我身为未来储妃,有权择选品行端正、礼数周全的嬷嬷教导。”
“我怎知二位的礼义功底是否扎实?若是名不符实,误了我的教习,届时我自会入宫禀明皇后娘娘,求娘娘重新指派妥当的教习嬷嬷。”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毕竟,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懂规矩、守礼数的教习之人。”
这番话条理分明,直接将两位嬷嬷到了嘴边的斥责之语死死堵了回去。
她们心中清楚,林白芷所言句句在理,以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确实有资格挑选教习嬷嬷。
可若是她们真被这般退回去,无功而返,别说继续留在皇后身边当差,往后在这深宫之中,更是再无立足之地。
二人心中又气又恨,眼底的戾气翻涌了几番,终究是不敢拿自身前程赌,只能强压下满腔怒火。
垂眸敛气,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低声应道:“四姑娘说的是,既是如此,奴婢这便为姑娘演示一遍规矩礼义,姑娘先细细看着记个印象,稍后学起来也能轻松些。”
说罢,两人不敢再有半分怠慢,在林白芷面前站定,敛声屏气,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地演示起各项宫中礼仪来。
在她们演示前,林白芷不动声色地垂眸,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枚微型摄影器。
借着茶案的遮掩,将镜头对准两位嬷嬷,稳稳放好。
她不想学这些繁文缛节,被嬷嬷们借机磋磨,但是这些规矩还需尽数记下,做到心中有数,免得日后入宫,被某些人故意挑错、寻由头责罚,落得被动境地。
两位嬷嬷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宫中各项礼仪规矩逐一拆解,一边细致讲解,一边端着姿态规范演示,分毫不敢马虎。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长时间端身行礼、反复演示,早已让两人累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鬓边发丝都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上。
可她们担心被林白芷退回皇后处,即便双腿发酸、气息微喘,也强撑着精神,半点疲累散漫的模样都不敢显露。
硬是咬着牙,将最后一项礼仪做得周全完美,才堪堪收势。
“四姑娘,奴婢们已将各项规矩礼仪,尽数为姑娘解说演示完毕,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两人此刻累得大汗淋漓,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与戾气,早已被消磨殆尽。
二人垂首躬身,规规矩矩地向林白芷福了一礼,低垂的眼睫却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愤恨与不甘。
后槽牙暗暗磨着,心中怨毒地发誓:今日受的折辱,稍后定要千倍百倍地在这林白芷身上讨回来!
林白芷淡淡睨着二人,目光清冷如寒潭,一眼便看穿她们眼底藏不住的阴狠怨毒,心中只觉可笑。
她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吐出两个字:“嗯,还好。”
“稍后,我便与二位学习。”
话音落罢,她轻轻抬起素手,朝外扬声唤了一句:“金玲,带两位嬷嬷去偏厅稍作歇息。”
两位嬷嬷闻言,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齐齐松了口气。
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得逞的狡黠,嘴角隐晦地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只要能留下,她们有的是法子磋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贱人,定要让她知道,得罪她们的下场。
金玲应声而入,恭敬地引着两位嬷嬷退了出去。
林白芷静静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清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这两个蠢货,挨了教训还不知收敛,还盘算着用阴私手段来磋磨她。
既如此,那便成全她们,让她们好好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