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阳眉峰微蹙,斜瞥了眼身侧神神叨叨的燕青书,眸中先掠过几分疑色,跟着便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敷衍:
“这群魔崽子能藏什么好宝贝?
我方才把将近二十件储物灵宝搜刮得干干净净,粗略一算也不过万枚元晶!
这里头还掺着不少得用魔煞罡气催动的破烂魔器,回头还得费力气拆解成炼器废料卖,纯粹是白折腾!”
话音刚落,燕青书抬手捋了捋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脑袋往下一压,探头探脑扫过周遭凝神戒备的众人,见没人留意这边,飞快收回目光。
他掌心在袖中不着痕迹地掂了掂,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冲破压低的声线,带着几分刻意的显摆:
“东阳兄,你搜刮的不过是些边缘外门弟子的破烂!
这帮货色连宗门核心权柄的边都挨不着,能有什么油水?
我手里这可是陈齐富那老魔积攒了一辈子的储物戒子——
你猜猜这里头藏着什么?大胆的猜!”
王东阳闻言,脚下飞行灵宝骤然一顿,周身灵光微微一滞!
脸上的轻蔑瞬间敛去大半,望向燕青书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里头翻涌着几分审视,又掺着掩不住的惊疑,心中暗自思忖:
“你不说,我倒真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这老魔不就是镇守那处孩童洞府的执事吗?
守着那般要紧之地,虽说手里有些权柄,也不过是平日里搜刮手下师弟的俸禄、暗地里索要好处罢了。
这般又能攒下不少身家?
说到底也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执事,难不成还能藏着什么逆天宝贝?”
念及此,他眸中金光骤然乍现:
“不对!
此前困住我等的那道「血魔炼狱阵」,明明无人全力维持,威能弱得离谱,被我轻易就破了!
莫非……这老家伙竟把布阵用的海量元晶、诸多灵材全都贪墨私藏了不成?
连那道法阵都被他偷工减料了?”
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弧度,眸中掠过几分恍然与自得,微微凑近燕青书耳畔,压低声音道:
“青书兄,本大少也不跟你卖关子。
陈齐富那老魔定然是将布阵的灵材、元晶贪墨了不少!
我猜那储物戒里,撑死也就价值数万元晶罢了。
就这点财富,估计都不够我购置一柄趁手的灵兵。”
话音刚落,燕青书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料到王东阳竟有这般见地。
看来墨鸣身边这几位同伴,果然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心底对这位表面纨绔、内里却心思缜密的大少爷,敬佩又多了几分。
旋即,他轻轻颔首以示认可,跟着又缓缓摇头,眸中玩闹之意瞬间敛去,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东阳兄着实令贫道刮目相看。
竟能从寥寥蛛丝马迹中推得这般真相,贫道佩服!
这陈齐富贪墨的法阵灵材与元晶,远比你想的要多——
我估摸,足足价值二十余万元晶!
这里还不包含我无法辨认的灵物。”
话音刚落,王东阳神色猛地一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当即失声高喝,语气里满是震骇与不信:
“多少?二十余万?!这老魔…… 也太能贪了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鎏金飞剑骤然爆起璀璨霞光,剑脊嗡鸣作响,在虚空划出一道凌厉鎏金弧线,不过一息便追上了最前头的墨鸣!
身形一晃落在墨鸣身侧,衣袂被周身玄黄灵息掀得猎猎作响,他语气又急又怒,声浪翻涌间,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轻颤:
“老弟!你敢信?!
一个区区魔宗执事,竟贪墨下这等泼天巨财
——都快赶得上寻常散修拼死拼活一辈子的积蓄了!”
“他们这得搜刮掳掠多少修士、造下多少杀孽才攒得出来!
那些遭了无妄之灾的修士,恐怕早就化为枯骨、身死道消了。
我等就算拿了这些沾满血腥的不义之财,也压根无处可还啊!”
墨鸣闻言,眸中先是掠过一抹惊芒,随即恍然明悟,此前萦绕在心底关于「血魔炼狱阵」的疑云,竟如被烈阳炙烤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摇头,眸光掠过一抹暗金流光,直直落在百丈外那座黑气萦绕、透着森森诡异的铜棺密室,语气冷冽又清醒,字字掷地有声:
“这群魔修本就心狠手辣、丧尽天良,此刻想来,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眼里哪还有半分王朝律法、天地道义!”
“恐怕这些不义之财的源头,早就被血婴门动用阴邪手段彻底抹去。
更是在地下黑市里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蛛丝马迹都寻不到了!”
话音刚落,墨鸣身形微微一顿,周身灵息悄然收敛几分,转头扫过身后脚踏血色莲花、衣袂飘飘的梅伶。
他语气里裹着几分探究与审视,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
“梅道友,你可清楚这血婴门中的元晶、灵材都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皆为掳掠我等同道修士所得?
这陈齐富在你们堂口又当值了多久,为何能被他搜刮出如此庞大的财富?!”
梅伶听闻此言,心头猛然一紧,脚下血色莲花当即顿在半空,殷红花瓣微微蜷缩,连带着周身气息都滞涩了几分。
她朝着墨鸣微微躬身,垂眸敛衽,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与谨慎:
“大人有所不知,这血婴门的元晶、灵材,大部分都是通过王朝正规渠道通商贸易得来。
另外一部分,诸如贩卖禁药、孩童等违禁品,则是通过地下黑市交易。
掳掠散修这等恶行确是极少发生——
终究是在墨离王朝眼皮子底下,没人敢真的太过火。”
“这处堂口与玄机城五大世家常年往来密切,时常合作贩卖灵材,通商也自然畅通无阻,并非大人想的那般不堪。
至于潜藏在其他地界的堂口行事如何,我便一概不知了。”
话音微微一顿,她眸光扫过面露惊诧的众人,磁性的嗓音里裹着几分难掩的不平,字字带着几分唏嘘与愤懑:
“我也没料到,那陈齐富不过来此堂口当值三年,竟能聚敛下这般泼天财富!
这还是我暗中联络魔修、时常与他挑起矛盾,稍稍掣肘了他的手脚 ——
否则依着他的贪婪性子,怕是还要搜刮更多不义之财!”
众人听闻此言,口中不禁发出一声长叹,眸中满是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