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有些疑惑,“什么事?”
“还叫陶奶奶呀?”陶惊秋故意板起脸,可没撑住片刻,眼角就又弯了下来。
“你这孩子,该改口叫外婆了。”
唐薇薇唇边的笑停了停。
外婆。
这两个字,让她一下想到了纪桑榆。
那些话,那些事,她不愿意再回想,却也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亲亲热热地认下纪家所有人。
她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出声。
陶惊秋把她的迟疑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说要叫陆非晚妈妈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为难?
轮到自己的亲人,倒连一声外婆都不肯叫了。
跟陆非晚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陶惊秋心里骂着,脸上却慢慢露出几分难过。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唐薇薇抬头,“陶奶奶,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老人先一步接过她的话,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桑榆做的那些事,我不替她说好话。她让你伤心,你不想理她,外婆也不逼你。”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叹了口气。
“可你不能因为她,连我们也不要了啊。”
唐薇薇心口微微一酸。
陶惊秋看着她,声音又低了些。
“江城还是你的舅舅,我也还是你的外婆。她做错了事,该怪就怪她,咱们其他人,总不能也跟着断了来往,是不是?”
她说着,抬手替唐薇薇掖了掖衣领。
“以前在岛上,你有什么事还愿意跟我说两句。如今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了,你反倒跟我生分了,我这心里……”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唐薇薇听得有些过意不去。
在海岛的时候,陶奶奶确实关照过她。
她不喜欢纪桑榆,也不能就这样让一个惦记她的老人难堪。
“没有。”
她反过来握住老人的手,“我没有想跟您断了来往。”
“那你还不肯叫我?”陶惊秋望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唐薇薇抿了抿唇,终于轻声喊道:
“外婆。”
“哎!”陶惊秋应得很快,伸手便将她揽进怀里。
“好孩子,外婆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唐薇薇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陆非晚脸上。
陆非晚站在几步外,脸上的笑早就淡了。
从陶惊秋出现开始,她就没怎么说话。
如今看着陶惊秋抱住唐薇薇,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
这点动作,没有逃过陶惊秋的眼睛。
怎么,舍不得了?
可惜。
只要薇薇还叫她一声外婆,陆非晚就别想顺顺当当地把这个女儿认回去。
陶惊秋慢慢松开手,替唐薇薇理了理肩头的衣服,这才像刚发现陆非晚似的,惊讶地开了口。
“非晚?”
陆非晚指尖一蜷,“陶阿姨,您来了。”
“你这孩子,站在这里怎么也不叫我?”陶惊秋看着她,语气熟稔。
“什么时候回的京市?怎么也没听你说一声?”
“回来有几天了。”陆非晚抬眼看了看唐薇薇,尽量让自己说得自然些。
“这段时间事情多,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什么事忙成这样?”陶惊秋问着,目光在她和厉司岚之间转了一圈。
陆非晚不想在这里提那些旧事,只能含糊道: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陶惊秋笑了笑,“我这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走,总有空听你说的。”
陆非晚勉强点头。
厉司岚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往她身旁站了些。
他的胳膊轻轻碰到她,像是在提醒她,有他在。
陆非晚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点。
然而下一刻,陶惊秋的视线便停在了厉司岚脸上。
“这位是……”
她往前探了探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陆非晚心头忽然收紧。
“他姓厉,叫厉司岚。”
她接得有些快。
陶惊秋却没有看她,只把厉司岚从眉眼打量到下颌,嘴里慢慢念了一遍。
“厉司岚……”
她皱起眉头。
“你这孩子,瞧着怎么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