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没有马上答应,她替顾峥嵘掖好被角,才放低声音开口。
“外婆,陪您去也行,不过保镖得跟着。”
陶惊秋攥着手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什么保镖?”
“嗯,那些保镖是厉爸爸为我安排的人。”见她半天没说话,唐薇薇怕她多想,又解释了几句。
“外婆,我带保镖不是信不过您,是我这段时间确实遇到过不少危险,有时候看着没什么,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对,想走都来不及。”
说着,她抬手护住小腹。
“我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能再出事了。”
陶惊秋的目光落到她护着小腹的手上,心里冷笑。
不过是陪自己去找亲妈,也要带着人防备。
刚才跟陆非晚他们待在一起,倒不见她这么小心。
但这些话,她却不能说出口。
“应该的。”陶惊秋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唐薇薇的胳膊。
“你不说,外婆还真没想到,带上吧。有人照看着你,我也放心。”
唐薇薇刚松了口气,她便又开了口:
“把砚辞也叫上。”
“萧砚辞?”唐薇薇一怔。
“是啊,他是你丈夫,真有什么事,有他陪着,也能商量商量。”
陶惊秋用手帕按住眼角,“而且你妈妈如今那个脾气,我的话她不一定肯听。砚辞是当兵的,有他在,她多少能收敛点。”
唐薇薇皱了皱眉,“外婆,要不叫上晚姨和厉爸爸吧。他们就在外面,也省的另外找人。”
“不用!”
这话接的太快了。
唐薇薇抬眼看她,陶惊秋这才觉出自己太急,忙叹了口气。
“薇薇,外婆不是不喜欢他们,就是不熟。这些家里的丑事,哪好意思一次次麻烦人家?”
唐薇薇却说:“可您跟晚姨不是早就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可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来往,哪能刚见面就求人帮忙?”
陶惊秋叠着手帕,声音也低了些:
“还有厉同志,刚才我差点把他认成别人。这会儿再去求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不嫌我事多?”
唐薇薇抿住了唇,“厉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你跟他亲近,当然不觉的有什么,可这个口,我实在开不了啊。”话说到这里,陶惊秋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低着头,也没哭出声,肩膀却轻轻颤着。
唐薇薇忙抽了张纸递给她,“外婆,您别哭了。”
“我也不想啊。”陶惊秋接过纸,却没擦眼泪,只攥在手里。
“砚辞不一样,他是我的外孙女婿,跟咱们是一家人。我这个长辈没用,连女儿都管不好,也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们。”
她望着病床,嘴唇颤了颤。
“你爷爷都这样了,再想想你妈妈。我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眼看着她再错下去吧?”
唐薇薇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刚才在走廊上,关于调查厉爸爸的事,她还能说不。
可眼下老人就坐在爷爷床边,哭着想把女儿带回来认错,太重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外婆,我不是不肯帮您。”
“我知道,外婆知道。”陶惊秋抓紧她的手,红着眼看她,“薇薇,你也体谅体谅我这个当妈的吧。除了你们,我真找不到别的能信的人了。”
唐薇薇的手被她攥的发疼。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等陶惊秋松开一点,才妥协道:
“那就去找砚辞,让他陪我们一起。”
陶惊秋眼里顿时有了亮光,“你这是答应了?”
“嗯,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唐薇薇看着她,并没有顺势往下说好听话。
“到了那儿,要是发现不对,我们马上走。您不能非闹着进去,也不能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陶惊秋嘴边的笑顿住了。
唐薇薇接着又说:“而且道歉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能为这个再出事。您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去了。”
“答应,我答应你。”陶惊秋赶紧点头,“都听你们的,咱们就是先去看看。她真不愿意回来,我总不能把你也搭进去,对不对?”
听完这话,唐薇薇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她扶着椅背站起身,刚要朝门口走,衣袖又被拽住。
“还有个事。”陶惊秋仰起头,面露难色,“去找你妈妈这事,咱们先别告诉非晚他们了。”
唐薇薇停下脚步,“为什么不说?”
“我怕丢人啊。”说完,陶惊秋又把头低了下去。
“刚才当着他们的面,我还说是桑榆不好,不替她求情。这才一会儿,就又求你陪我回去找她……非晚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看我。”
“晚姨不会笑您的。”
“可我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陶惊秋擦了擦眼泪,开口时满是恳求。
“等人带回来了,我自己跟他们解释,行不行?外婆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给我留点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