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身上血痕尽消,眸光锐利如神,双体气息浑然一体。
“谢前辈成全!”
王战躬身一礼,话音铿锵,回荡在仙路最前沿。
周身天苍道体气息已然圆满通透,青黑二色流转自然,再无半分滞涩。
天仙初期的修为稳稳扎根,气血之盛,几乎要掀翻仙路云霄。
百日伫立,十日血战,一朝破境,脱胎换骨。
他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向前方那条漫长无尽的仙路。
身后,沿途修士仍在苦苦跋涉、闯关、厮杀、感悟。
可放眼望去,整条仙路之上,竟再无一人能踏入他所在的这片绝域。
神王体姜若风、楚道临、雷动……如今尚在真仙境求索,曾经的同辈,已被他甩到身后。
此刻的王战,气机内敛,却如同一把藏锋万古的战剑,不动则已,一动便足以裂天碎地。
前路空荡荡,身后无追者。
王战微微蹙眉,心中没有半分破境后的骄纵,反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寂。
“前辈。”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实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承蒙前辈点化,晚辈得以破境天仙,这份恩德,晚辈铭记于心。”
“只是 ——”
他顿了顿,望着这条看似机缘无限、实则安逸孤寂的仙路,语气愈发坚定:
“仙路虽好,仙气虽浓,法则虽全,却少了一样我修行之本。
没有真正的生死大战,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有绝境逢生的磨砺。
一路独行,无敌无争,再这样走下去,仙路就算走完,我的道心也会松散、钝化、归于平庸。”
他不是不想走完全程,而是不能。
他的道,从来不是静坐悟道,不是一帆风顺,不是无敌寂寞。
是血战,是死斗,是在强敌环伺里冲出去。
他不怕路难走,不怕敌太强,只怕无敌太久,战意生锈。
说到此处,王战眼神微微一暗,心中掠过几道身影。
战修罗、剑白衣、青罗刹、王小胖、墨玉。
那是玄黄界年轻一代的神话,是早已消失在传说中、却依旧压得同代喘不过气的名字。
这些年,他一路苦修,血战破境,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只为追上那几人的脚步。
可如今,他在仙路称尊,那几人却早已消失在更辽阔的天地间。
他们,应该早已踏入仙域了吧。
想到这里,王战抱拳,躬身到底,语气郑重而赤诚:
“仙路未尽,可晚辈的心,已经不适合再这样走下去。
晚辈斗胆请问前辈,战修罗、剑白衣何在?这天地之外,是否还有更辽阔的世界?”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头,眸光坦荡而执着。
“昔日,晚辈与他们同辈争锋,他们一路先行,晚辈一路紧追,不敢有半分懈怠。
晚辈能感觉到,他们早已在更凶险的天地中血战、前行。”
他话语之中,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对同道的追寻、对强者的认可、对自身前路的清醒。
说到此处,王战目光微微一凝,望向天穹上那道白衣身影,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晚辈恳请前辈指点。”
顾长歌负手而立,白衣猎猎,眸光平静地望着仙路尽头的王战,眸中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赞许。
放着通天仙路不走,放着安逸机缘不取,只为追寻昔日对手、只为坚守战者本心、只为求一场真正的生死磨砺……
这等道心,这等意志,古今罕见。
“你能不迷于眼前繁华,不困于一地无敌,不忘战者本心,很难得。”
顾长歌声音淡然响起,如大道纶音,落入王战心间:
“战修罗、剑白衣,确已不在此界,去往了仙域。
而今仙域已碎,各方势力厮杀不休,仙王林立,天骄如雨,每一战,都可能埋骨他乡,你确定要去?”
王战闻言,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浑身气血都随之沸腾。
仙域!天骄如雨,仙王林立!
这才是他向往的天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晚辈确定!”
顾长歌微微颔首,眼中赞赏更浓。
“好,既然你求战,那便送你去真正的战场。”
话音落下,他指尖凌空一点。
嗡 ——!
仙路前方,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无比的混沌门户。
一股远比玄黄大世界更加磅礴、更加狂暴、更加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仙域!
“此门之后,便是真正的仙域大世界。”顾长歌平静开口。
“那里没有庇护,没有安逸,只有弱肉强食、以战养战。”
“你在那,可战天骄、可斩邪魔、可闯太古秘境、可证更高仙途。”
“是生是死,是平庸是崛起,全看你自己。”
王战望着那道混沌门户,眸中战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最后对着顾长歌深深一揖。
“前辈大恩,王战此生不忘!”
言毕,他不再回头,不再留恋,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道青黑流光,径直冲入混沌门户之中。
瞬息间,光芒消散,虚空闭合。
仙路之上,只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浩瀚战意,证明刚刚有一位真正的武者,踏上了属于他的征途。
顾长歌望着虚空闭合之处,眸光微动,白衣在罡风之中猎猎作响,周身那股淡然而至高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先是望向仙路之上,那些仍在苦苦闯关的天骄。
随即,他的视线穿透云层,落在了青玄宗的方向,脑海中掠过几道年轻身影。
李玄风、沈惊鸿、石惊弦等人,皆是青玄宗各峰核心弟子,资质不凡。
这几年,一直在苍云秘境苦修,为了宗门征伐备战。
“要不把他们也扔到仙域去历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