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金阳城北门。
磁铁站在城门内侧,看着最后一辆板车缓缓驶出城门。
板车上堆着几个物资箱,车轮碾过石砖路面发出连贯的声响。
这时,严斌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最后一份清单,低头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就折好收了起来。
“这批送完,金阳城这边就清干净了。”严斌把清单塞进口袋里,朝北面方向看了一眼,“剩下的……都在路上。”
磁铁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那我们也该动身了。”
“嗯。”严斌朝城门内侧的卫兵营地看了一眼,“正好我要去营地那边转一圈,看看守卫军准备得怎么样了。”
“行。”磁铁跟着他往城外走去。
两个人出了营地,朝城门方向走。经过营房门口的时候,严斌朝里面看了一眼,几个新兵正蹲在地上擦弩机,动作笨手笨脚的,零件拆了一地。
“这批新兵蛋子。”严斌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磁铁说,“教了三天,还有两个装反了的。”
“你要求别太高,弩机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三天能摸透的。”磁铁说。
“你们这些人倒是上手快,死了还能再来,学东西跟喝水似的。”严斌嘴上这么说,语气倒不算沉重,更像是老父亲抱怨孩子不争气。
磁铁偏头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死一次掉的经验和装备,不比你这新兵擦坏一台弩机心疼?”
“呵,那倒也是。”严斌哼了一声,居然没反驳。
两个人走到城门洞底下,严斌脚步慢了一点,朝城门外面的土路看了一眼。之前那最后一辆板车已经走远了,只剩下路面上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对了。”严斌停下脚步,“你路上最好注意点,北边那个风暴最近不太安分。”
“知道了。”磁铁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你这边也是盯着点,要是真往金阳城来了,别硬扛,该撤就撤。”
“撤?我城主往哪撤。”严斌把双手往袖子里拢了拢,“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霍霍了。”
到卫兵营地的时候,几个队长正在围着沙盘讨论布防。
这时,见到严斌进来,一个队长抬起头喊到:“城主。”
“你们继续。”严斌摆了摆手,走到沙盘旁边看了一眼。
沙盘上标注着金阳城周边的地形和防线位置,几处关键隘口用红色小旗标了出来,“北面这几个隘口的守备情况怎么样?”
“每个隘口两个小队轮换,弩箭和药水都配齐了。”那队长指了指其中一面红旗,“这个隘口最窄,一队人就能顶住。但后面那条路通着主战场方向,如果主战场那边的东西过来的话,必须提前发出预警。”
“加一组斥候。”严斌说,“每天两次沿路往北巡查,发现异常就回报。”
“行。”那队长在沙盘上添了一个标记。
磁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沙盘,等严斌交代完了才开口:“差不多了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急什么,天黑了路上又不是不能走。”严斌嘴上这么说,还是朝营地门口走了。
两个人出了营地,朝城门方向走。经过城门内侧的时候,严斌朝守门的卫兵偏了一下头:“我们出去之后就把城门关上,有事发信号。”
“是,城主。”
随着交代完事情,两个人走出了城门,并沿着官道朝北走。
磁铁走在前面,严斌跟在后面,走了大约半刻钟,前面出现了一队正在路边歇脚的玩家。
带头那个看到严斌之后抬了一下手:“严城主,你们也去那边?”
“对。”严斌走过去,“你们是哪部分的?”
“金阳城北区的散人,组了个临时队。听说主战场那边缺人,过去看看。”那人朝严斌身后看了一眼,“你们就两个人?”
“后面还有一批,分不同的路走。”磁铁在旁边接了一句,“走地狱快线的也有。”
“行。”那人点了一下头,“那我们先走了,营地见。”
那队人站起来继续朝北走了。严斌和磁铁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走了几步,磁铁偏头看了严斌一眼:“你刚才在营地里交代的那些,都交代完了?”
“交代完了。斥候、隘口守备也安排好了。”严斌把事情大致都说了下,“剩下的事有那些分部队长们盯着,不用我一直在那里。”
“那就行。”磁铁没有再问,两个人继续朝北走去。
靠近主战场营地上,篝火在空地上点了起来,几堆火连成一片,火光把周围的地面照得发亮。
有人在火边烤肉,肉在篝火边上滋滋作响。还有人在修装备,磨石在剑刃上推来推去。有人在核对物资清单,边核对边往本子上写。
营地里的人不少,但气氛绷着,没有人多说话。偶尔有人站起来朝北面方向看一眼,又坐下来继续做手里的事。
北面的地平线上,那道暗紫色的轮廓还在那里,三颗头颅正对着营地方向,边缘处的触手缓慢地甩动着。
王瑞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把黑铁剑横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剑柄上那道深蓝色的绳结。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块烤好的肉,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一个穿着轻甲的玩家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朝北面那道轮廓看了一眼:“你那技能还能用几次?”
王瑞把肉吞下去,想了一下:“两三次吧。效果结束了之后也就是任人宰割………还得等人来捞。”
“哦~那你悠着点用。”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营地里有人喊了一声“开饭了”,几堆篝火旁边的人陆续站起来,朝物资车方向走过去。
王瑞也站起来,把铁剑挂回腰间,朝火堆方向走了几步。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朝北面那道巨大轮廓看了一眼。
远处并不能看出来凋零风暴是否在移动,三颗头颅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只有在边缘处缓慢甩动的数只触手才堪堪表示着它依旧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