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白秋衍略带嫌弃地拍开她的手：“又捣乱！”她把手里的古音律残卷合起来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正对着秦苏言，双手叉腰，努力摆出大小姐的姿态。但她刚洗过的头发还蓬蓬的，被秦苏言捏过的脸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给我再当一天狐女仆！”
秦苏言眨了眨眼，然后狐耳往两侧压了压，五条尾巴在身后一字排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是！白小姐！”她笑嘻嘻地应下。
只在瞬间，秦苏言身上的家居服被一层柔和的光芒覆盖，光芒从肩头流淌到裙摆，自上而下一闪即逝。光芒散去之后，那套宽松的家居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套黑白色调的女仆装。
“？”白秋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本能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替她做出了判断：跑。
她猛地转身，右脚已经踩上了沙发边缘准备翻越扶手逃离现场。
然而秦苏言比她更快。
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来，轻轻一收，她整个人就被重新拉回了沙发深处，紧接着两条狐尾从两侧同时包抄，一条圈住了她的腰，另一条从她膝弯后面绕过去，把她固定在秦苏言怀里那个最舒服的位置上。
“别动哦，白小姐——”秦苏言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尾音微微上扬。
“你——！”白秋衍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烧到了脖子。她扭过头，试图用最严厉的眼神瞪回去，但对上秦苏言那双写满了狡黠的眼睛后，她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白小姐，人家会伤心的——”秦苏言腾出一只手来，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她的狐耳配合地往两侧压了压，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嘴角却翘着一个完全藏不住的弧度，声音里那股子撒娇的黏糊劲儿比刚才那声“秋衍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白小姐想让我当女仆吗？我只是遵命行事而已呀。白小姐的每一个命令我都会认真执行的。这是专属女仆的基本素养。”
白秋衍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她的脸更红了，舌头也跟着打了结。
“你——你换衣服怎么这么快！”她最后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发起进攻。
“因为我在灵力回路里存了一个换装术式呀～”秦苏言眨了眨眼，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觉得以后可能还会用得上，就顺手存了一个。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顿了顿，凑到白秋衍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白小姐，今天想让我做些什么？捶背？倒茶？还是——”
“都不需要！”白秋衍捂住耳朵，整个人从女仆装的蝴蝶结一路红到了耳根。
“那怎么行。白小姐刚才可是亲口说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秦苏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白秋衍被金发半遮着的后颈。
白秋衍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颤了一下。
“秦苏言——！”白秋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笑意，那是被欺负到极致又无处可逃的、带着几分认命的笑。
“在呢，白小姐。”秦苏言把下巴搁在白秋衍的肩窝里，尾巴在两人身侧轻轻摇晃，得意的弧度从尾尖一路传到狐耳尖。
＊ ＊ ＊
两人在别墅内又闹了一整天，却不知道，在星落城的车站内，五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汇合了。
“苏言这么久不发消息……是不是在和秋衍腻歪呢。”陈念冰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地下党接头的语气说道。
“那不废话吗。”江鸿文白了他一眼，“她俩什么时候不腻歪？你别告诉我就为了这点破事火急火燎把我们全叫回来。”
“怎么可能。”陈念冰摆摆手，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我只是好奇——私底下那家伙的样子。你们不好奇吗？苏言平时在我们面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跟秋衍在一块的时候能一样吗？”
“……少年，你的想法很危险哦。”程昕打断了他，但她抱着手臂靠在灯柱上的姿势怎么看都是在认真思考陈念冰提出的问题。
“小心苏言姐把你揍死。”慕云笙靠在站台的长椅上，有气无力地发表了本次讨论中最客观的预后评估。
“搞得你们不想看一样……”陈念冰低声嘟囔。
站台上陷入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沉默。
别说，他们确实想看。想看那个在训练场上把他们虐得满地找牙的秦苏言，在私底下只有白秋衍面前到底是什么样子。
五个人拖着行李，以某种不需要言明的默契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 ＊ ＊
五个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别墅的时候，梦笙正在前院给灵植浇水。她手中的水壶停在半空中，侧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认出了来人。
但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水壶换到另一只手上，同时将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指令无声地嵌入了别墅的防护阵中，暂时封闭了客厅对外的感知反馈。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继续浇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 ＊
屋内。
秦苏言正跪坐在沙发上，狐耳上夹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夹，正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给白秋衍梳头。白秋衍闭着眼靠在她腿上，指挥道“左边一点”“太轻了”“太重了”，每一条指令秦苏言都认认真真地执行，只是偶尔会“不小心”把尾巴扫过白秋衍的脚心，引得白秋衍一阵乱蹬，然后又被秦苏言按回去继续梳。
兴致勃勃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五个不速之客正在靠近。
陈念冰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还回头冲四人比了个“嘘”的手势。锁舌弹开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咔嗒，他屏住呼吸，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江鸿文紧随其后，缪墨跟在他后面无声无息地闪进门内，程昕和慕云笙默契地一左一右包抄到沙发侧翼的视线死角。
然后他们看到了客厅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