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郓城有关辰王的种种行为再次发酵,私藏户籍的事被翻出来,有人去了衙门报案。
咚咚鼓声阵阵,敲的人震耳欲聋,引来了无数百姓驻足。
敲鼓者是一位满身泥泞的老夫妻,满脸褶皱,甚至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老头肤色黝黑,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劳作田埂的肤色,一双浑浊的瞳孔却异常坚定:“青天大老爷,草民要状告辰王私藏我儿户籍!”
这一嗓子让身后看热闹的人都震惊了。
“这,这人要状告辰王?”
“好大的胆子。”
背后的人指指点点。
嘎吱
府衙门打开,露出一张脸,正是去年东梁帝平反的温行云,一身青色官袍站在府衙门前,清瘦的身形站得笔直,问:“你们二人是何人?”
“草民李大庄,是郓城李庄人,祖祖辈辈都是郓城人,十六年前我儿李强生于李庄,满月时有人来了李庄给了我们三十枚铜钱,让李强不得私上户籍。
草民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哪敢和官家对抗,只能隐忍。”李大庄拿出一枚木牌,上面刻着图案和数字,一九二二。
“凭借这枚木牌,我儿在郓城内做什么都方便,也无人问起身份。”
“可就在我儿十岁那年,一群人闯入家中将我儿给带走了,至今音讯全无。”
“青天大老爷,我只想见见儿子,求大老爷成全!”
夫妇二人跪在地上冲着温行云砰砰磕头,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额上已呈现红痕。
有了第一人开头,很快第二人,第三人……陆陆续续无数人将衙门围得严严实实。
都是状告辰王府私藏他们的儿子。
无一例外全都是不准上户籍的。
“我儿失踪了五年了,生死未卜,我不要银钱,我只要儿子!”一个妇人从怀中取出荷包,手捧着数十铜钱递到了温行云面前:“大人,这五年每年都有人固定往我家丢三十个铜钱,我一分不敢花,都在这了。”
“我也有!”
“我们也是。”
哗啦啦。
无数铜钱落在地上。
温行云皱起眉,命人将今日状单全部写下来,登记造册,又叫人去请虞观澜。
很快虞观澜来了,看过投状后,脸色越发阴沉,弯腰对着温行云低语几句,温行云微微一愣但很快应了,命人将所有来人写上了姓名,家住在哪。
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厚厚一摞了,会写字的让写了名字,不会写字的就按下手印。
与此同时温行云用最快的时间将原本府衙管理户籍的人,沾亲带故的全部找出来,连夜审问。
“这辰王真不是个东西,以为给了银钱就能收买人心了?”
“我呸!”
“这么些年人家骨肉分离,他倒好,还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民愤渐渐被崛起
辱骂声持续在整个辰王府上空久久不散,有人不解气,往辰王府的墙围上扔烂菜叶,臭鸡蛋。
仅仅片刻
辱骂声传入辰王耳中,他那张荣辱不惊的脸上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胸膛一下又一下地起伏不定。
“今日辱骂的全都是郓城百姓,你当真以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能瞒天过海?”七老王爷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嗤笑:“那些人就算藏在了南冶,也会被揪出来!”
辰王脸色变得灰白,望着七老王爷,声音沙哑:“本王倒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本王记得,皇叔当初是最看不上太后的,如今太后死了,您怎么急了?莫不是太后许了您什么……”
砰!七老王爷瞬间暴怒,一拍桌子:“混账东西,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不堪!”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能从辰王嘴里听到这些混账话。
“本王是为了东梁的子民!”七老王爷拳头握得嘎吱嘎吱响,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前挥下,硬是咬着牙忍住了。
辰王嗤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继续挑衅:“皇叔,偌大的老王爷府却连一个继承人都没有,你可曾后悔?”
七老王爷蹙眉。
“皇叔可知当年裴营是怎么死的?”
裴营,七老王爷的独子,战死沙场。
提及裴营,七老王爷骤然愣住了。
辰王故意停下话:“皇叔只要答应放我离开郓城,我便将裴营的死告知,如何?”
“裴营是陈贵妃逼死的!”
门后一道清丽声音响起,正是辰王妃。
看见辰王妃来,辰王脸色一沉:“休要胡说!”
“此事我知情,老王爷不要被他所骗,当年我亲耳听见陈贵妃与陈家老夫人商议,要让裴营死在战场上,故而买通了裴营的贴身小厮,在裴营出征前,往茶水里下了药,导致裴营在战场上药效发作跌下马背,被敌军一箭穿心而亡。”
辰王妃不惧辰王的威胁,继续说:“陈贵妃说先帝已忌惮陈家,陈家不能有两位王爷,为了消除先帝忌惮,只能牺牲裴营。”
“贱人!”辰王握拳冲上前,只是未上前便被七老王爷一把揪住了衣领子,怒目圆瞪:“她说的都是真的?”
“不,不是……”辰王反驳。
辰王妃举起三根手指:“我愿以整个凌家发誓,若有半个字虚假,就让整个凌家万劫不复!”
誓言太重,让七老王爷立马就信了,他一拳挥在了辰王脸上,痛心疾首地想起惨死的儿子,怒不可遏宛若发了狂:“该死!营儿才十五岁,你们自小一块长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辰王被压在身下,挨了数十拳脸早就肿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辰王妃。
也是在这一刻,伪装了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彻底撕裂了。
他看向辰王妃的眼睛里全都是恨意。
“老王爷消消气。”侍卫将七老王爷拉开。
七老王爷一激动晕了过去。
辰王躺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伸出手指着辰王妃,一句贱人再次骂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