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十五分钟。
一万名天竺武者,在安西五军的冲击下,溃败如潮。
军阵一散,经文一停,低阶武者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白虎营的戟阵碾过去,前排倒一排,后排还没反应过来,戟尖已经到了眼前。
朱雀营越野车在侧翼来回切割,机枪扫射如割草。
玄武营的工兵在后方布设铁丝网和地雷,封堵退路。
麒麟营收割那些试图反抗的零散高阶武者。
而天竺武者,他们只会一种打法:列阵、诵经、冲锋。
当阵型被打散、经文被炮火淹没、冲锋变成了溃逃,他们就什么都不会了。
一万人的军队,在失去建制之后,不如一千只尸人,尸人至少不知道怕,但人会怕。
刘轩站在城墙上,看着荒原上溃散的天竺武者。
有些人扔掉了武器,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些人朝着昆城方向疯狂奔跑,跑着跑着就被地上的尸体绊倒;还有些人跪在地上合十诵经,被安西士兵用盾牌撞翻,反手捆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梗,前世的梗:三名解放军俘虏一个营。
那场战争中,三名解放军战士深入敌后,遇到了一个营的印溃兵。
三名战士没有退缩,端着枪冲上去,大喊“缴枪不杀”,一个营的溃兵,就这么投降了。
溃兵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当一个人只想逃命的时候,他手里的枪跟烧火棍没有区别。
刘轩看着城下那些抱头鼠窜的天竺武者,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赵文秀走过来。
“我在想,”刘轩指着城下那群溃兵,“你看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仗着武者修为,跑起来倒是挺利索。”
赵文秀看了一眼:“嗯,跑得确实快。”
“你说,要是咱们就派三个人下去,三个七品,不带武器,往那一站,喊一嗓子‘缴枪不杀’,你说能抓多少?”
赵文秀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这个想法,”她摇了摇头,“很有新意。”
关长海走上城墙的时候,偃月刀上的血已经干了,暗金色的刀刃上全是豁口,太白精金的镀层也磨损了大半,盘龙纹暗淡下去。
“三弟,”他把刀往地上一顿,“真没想到天竺武者大军这么不经打。”
“伤亡呢?”
“白虎营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九。朱雀营轻伤居多,阵亡十二人。其他三营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天竺那边就崩了。”
关长海的语气带着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能打一场硬仗呢。”
“硬仗在后面。”刘轩说,“三眼金甲临死前说了,韩立还活着,被困在天竺摩诃寺的地宫里。”
关长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韩总督还活着?!”
“我验过了,他没说谎。”
关长海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偃月刀往肩上一扛:“韩立是西边定海神针。我们得救老韩,顺便把那个什么摩诃寺给平了。”
“嗯。”刘轩点头,“十二天部护法战将,今天死了四个,尸奴伽、三个金甲,还剩八个,天竺实力还在。”
关长海沉默了一瞬。“那下一次,”他扛起了偃月刀,“我们实力会更强。”
张德彪从城下爬上来,阔剑扛在肩上,满脸是血。
他的左臂被骷髅盾锤金甲的锤子砸了一下,骨头裂了,但这家伙硬是没吭声,只用单手持剑把对方砸死了。
“老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锤子兵,骨头挺硬,被我砸了三下才碎。”
“二哥,你的左臂……”
“没事,小伤,吃了岳父配的丹药,好着呢。”
‘岳父都喊上了?看样子二哥好事将近。’
小马朝靠在墙边,亮银枪竖在一旁,年轻人的脸上带着战斗后的兴奋和疲惫。
刘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战场。源核一颗都别浪费。还有,活捉的俘虏分开看管,别让他们聚在一起诵经。”
“诵经怎么了?”
“他们那个经,有的能控尸,有的能惑心,大意了会出事。”
马朝打了个寒颤:“哟,这么邪?”
“天竺古武道,邪门的东西多着呢。”
刘轩看了一眼城下,几个安西士兵正在押解一群天竺俘虏,俘虏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让他们闭嘴。”
马朝赶紧跑下去了。
杨不仕一个人站在城墙的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
他手里握着那柄黑漆漆的短刀,刀身上还沾着三眼金甲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凝固了。
他没有擦刀。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远方,昆城的方向。
烟已经抽完了,烟蒂被他摁在城墙砖缝里。
他转身,走回了人群里。
夕阳西沉。
荒原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安西五军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收集源核和可用物资。
白虎营的重装步兵把天竺武者的尸体堆成几座小山,浇上汽油,准备焚烧。
刘轩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韩立还活着。
就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摩诃寺在哪儿?地宫多深?梵天锁灵阵怎么破?八个天部战将还剩多少?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必须找到韩立。
他转身往城墙下走,路过赵文秀身边的时候,她递过来一个水壶。他接了,灌了一口,凉水从喉咙灌进胃里。
刘轩把水壶还给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