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光幕后面,三道身影缓缓站起。
中间那个最矮,但气势最盛,浑身笼罩在一层金光里——大梵天。
他左右两侧,一男一女,男的肤色青黑,四条手臂从背后伸出来,每只手里握着不同的法器——毗湿奴。
女的身形妖异,三只眼睛,第三只竖眼长在额头正中,瞳孔里跳动着紫色的火焰——湿婆。
三个九品。
即便隔着阵法光幕,那股压迫感也让空气变得黏稠,呼吸都费劲。
大梵天没看刘轩和杨不仕,他的目光落在阵法核心的南明离火上,双手结印,金光更盛。
他在拼死护住阵法——韩立可以不管,但南明离火不能丢。
“去。”大梵天开口,声音像铜钟被敲响,“杀了这两个小鬼。”
毗湿奴和湿婆对视一眼,从地上站起来。
说“站起来”其实不太准确——他们更像是被从地上拔起来的,动作僵硬,每动一下,身上就有裂纹亮起,源力从裂纹里渗出来。
油尽灯枯。
韩立把他们打成了这副德行。
毗湿奴活动了一下四条手臂,关节咔咔作响,狞笑着走向两人:“两个八品初阶,也敢来找死。”
湿婆没说话,她盯着杨不仕,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划过苍白的嘴唇,留下一道水渍。
“我要那个装逼犯。”她说,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划过铁皮,“待会儿我要好好尝尝他的味道。”
杨不仕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说我?”
湿婆笑了,竖眼里的紫焰跳了跳。
杨不仕转头看刘轩,一脸正经:“轩,她看上我了。”
“那你就好好享受。”刘轩拔剑。
毗湿奴先动了。
四条手臂同时出击,两把法器砸向刘轩头顶,另外两条手臂从侧面抄过来,要拿人。
九品的速度和力量,即便重伤,也不是八品能硬接的。
刘轩退了半步,剑起。
三才剑阵,天道剑。
剑意铺开的一瞬间,毗湿奴觉得不对——他的天赋技能“四臂梵天”被压制了。
四条手臂本该有各自独立的源力循环,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但此刻,四条手臂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变成了四条各自为战的胳膊。
配合?不存在。
这就是三才剑阵的可怕之处——天道剑屏蔽天赋,强制剥夺一切花里胡哨的技能。
管你九品八品,在天道剑下,众生平等。
毗湿奴瞳孔一缩,但他毕竟是九品,战斗经验丰富得吓人。天赋被废,他立刻变招,四条手臂不再配合,改为各自独立攻击,靠蛮力碾压。
够狠,也够蠢。
因为地道剑来了。
刘轩手腕一翻,剑意从天道切换到地道。剑身青光大盛,一剑横斩——
毗湿奴用两条手臂交叉格挡,源力凝成护盾。九品的源力护盾,硬度堪比精钢,七品八品的攻击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
但地道剑不是“攻击”。
破尽万物——无视防御,无视元素,无视空间壁垒。必定命中,必定斩开。
剑光闪过,毗湿奴的两条手臂从肘部断开,断面光滑如镜,连血都没来得及喷。
毗湿奴惨叫,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九品的源力护盾,被一剑破开?
刘轩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天道剑再出,压制毗湿奴的源力恢复;地道剑跟进,破开他身上所有的防御;两道剑意交替,把毗湿奴的防线一层一层剥掉。
毗湿奴节节败退,断臂处终于喷出血来,洒了一地。他咬牙拼命,仅剩的两条手臂疯狂输出,每一击都带着九品最后的疯狂。
但没用。
他的源力在枯竭,伤势在恶化,天赋被废,防御被破。面前这个八品初阶的小子,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像是在拿他磨刀。
毗湿奴终于怕了。
一个九品,怕了一个八品。
他转身要跑。
刘轩等的就是这一刻。
人道剑。
他终于悟了。
天道压制,地道破防,那人道是什么?是终结、是收束。是天道和地道铺垫完之后,那最朴素、最干脆的一击。
柳臻香教他这招的时候,叫它“人道剑归”。
剑出。
没有花哨的剑光,没有震天的声势,就是一剑,平平常常的一剑,像老农挥锄头,像屠夫剔骨头。
毗湿奴的脑袋从脖子上滚下来。
九品初阶,毗湿奴,死。
刘轩收剑,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三才剑阵的完整循环他终于走通了——天道压制、地道破防、人道终结,三才合一,缺一不可。
次元空间里,三大至宝同时嗡鸣。水灵儿灵体浮现出来,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弯。
“主人真棒。”她说。
杨不仕那边,打得就没这么好看了。
湿婆的战斗方式和她的名字一样邪门。
她不用兵器,用的是爪,十指如钩,指甲缝里渗出紫色的毒雾,每一爪抓出来都带一道残影。
三只眼睛同时锁定杨不仕,竖眼里的紫焰时不时喷出一道射线,打在地上就是一个焦黑的坑。
杨不仕的拳法刚猛,但刚猛最怕阴损。湿婆偏偏就是阴损到了骨子里,不硬碰硬,专往他防不住的地方招呼——腋下、咽喉、裆部,全是下三滥的路数。
“你他妈——”杨不仕躲开一记掏心爪,衣襟被撕掉一大块,胸口多了三道血痕,“说好的尝尝我的味道呢,怎么净往要命的地方抓!”
湿婆咯咯笑,竖眼紫焰大盛:“味道要慢慢品嘛,急什么。”
杨不仕被她气得够呛,但也没办法。
湿婆虽然油尽灯枯,毕竟是九品,源力底蕴摆在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一个八品初阶,打起来确实吃力。
两人缠斗了数十招,杨不仕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肋下,皮肉翻卷,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湿婆也没占到便宜,杨不仕的拳头硬得离谱,挨一下就是骨裂,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杨不仕知道,再拖下去,输的是他。九品的源力储量太厚了,即便重伤,也比他一个八品撑得久。
就在这时,湿婆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毗湿奴的尸体。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把地面的梵文都淹了。
刘轩站在尸体旁边,剑尖还在滴血。
湿婆的脸色变了。
一个八品初阶,杀了毗湿奴?九品的毗湿奴?
她脑子转得极快——毗湿奴已经重伤,源力所剩无几,这个八品小子肯定也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但不管什么手段,能杀九品就是能杀九品。
下一个会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