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识之律者正靠坐在门边的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封已经捏得发皱的粉色信封。她的指尖冰凉,指腹反复摩挲着信封边缘被指甲掐出的细小毛边,像是要通过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还能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落在那个红色的信封上。
然后门开了。
不是慢慢推开的那种,是被人从外面推进来的——力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决心。林墨羽踉跄着跌进来半步,随即站稳,他的表情介于困惑和警觉之间,像是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身后,爱莉希雅站在门外的月光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朝屋里看了一眼,对上识之律者那双在月光里微微睁大的灰白色眼睛,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而温和,像是正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们谈。我锁门。”
“等——”
门关上了。落锁的声音清脆而确切。咔嗒。脚步声从门外远去,快而轻。
识之律者坐在窗边的地上,后背抵着墙,膝盖上摊着那封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信。
月光落在信封上,落在她蜷缩的指尖上,也落在林墨羽那张被月光照亮的、正在从困惑转向某种预感的脸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然后识之律者动了——她把手里的信封往背后一缩,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暴露了太多。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发出来的声音干涩而急促:“你进来干嘛?”
林墨羽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扇已经锁上的门,目光正落在识之律者身上,落在她那个把信封往背后藏的姿势上:“爱莉把我推进来的。”
“她推你你就进来?”
“她锁门了。”
“你——你不会踹门吗?”
“我为什么要踹门?”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像是一片正在等待什么东西落下来的水面。识之律者的目光开始飘移——
她看着地板、看着窗台、看着门缝,就是不看林墨羽。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收束的急促:“我跟她说过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那她可能觉得这样更好。”
“她觉得——”她的声音卡了一瞬,随即重新撞了出来,“你觉得她那样是对的?你觉得把我关在房间里跟一个——跟一个——这很好?”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她:“你手里那个,是你要给我的吗?”
识之律者的手在后面攥得更紧了,信封被她攥得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纸页正在被慢慢揉碎。她的视线终于从地板上抬了起来,落在他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的沙哑:“你看到了?”
“你那个方向,那个姿势我想看不到也很难。”
她紧紧抿着嘴唇,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要在这里退回去”。然后她松开了手,把那封信从背后拿了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膝盖上。信封已经被她攥得全是皱痕,边缘起毛了。她低头看着它,没有递出去:“我看到了。”
“什么?”
“我看到了。你和她在阳台上。”
空气安静了片刻。林墨羽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平静:“你在那里看了多久?”
“刚好看到结束。”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我开始想要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点什么,或者别的什么,但我刚才在院子里没走——我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她——”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里断了一下,像是“她”这个字之后的内容不太好说出口。月光落在她肩上,落在她膝盖上那封信上,把一切都染成柔和的银白色。林墨羽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同一面墙,他偏过头,看着她:“你写了什么?”
“你不该先问问我现在的感受吗?”
“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
“我不知道。”识之律者的声音轻下来,“我刚才来之前,觉得准备好了一切。然后我看到了你和她。然后我回来坐在这里。然后你进来了。”
“你还准备把那封信给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那封信从膝盖上拿起来,递向他的方向。动作很慢,像是正在递出一件她自己还没有完全确认要不要交出去的东西。
林墨羽接过了那封信。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看着那个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粉色信封,安静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我打开?”
“你拆吧。反正……”她的声音很低,“反正已经这样了。”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目光正落在地板上某处,灰白色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一半表情。他低下头,拆开了那封信。纸页被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了一下,像是某种仪式正在完成。
林墨羽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纸页被展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正在被唤醒的东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字迹映成柔和的银灰色。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
字迹和他平时见到的很不一样——识之律者平时写字总是带着一种张扬的、撇捺都往外飞的豪迈,但这封信上的字明显收着,每一笔都写得比平时更小、更用力。像是有人在写字的时候一直在告诉自己好好写,一笔一划地写。信纸的边缘有一小块被水渍洇过的痕迹,在月光里泛着比周围纸面略深一点的色泽。像是某个字写到一半停过一段时间。
他缓缓读了下去。
林墨羽:
我不知道这封信最后会不会到你手上,也不知道我写这些有什么用。但我还是写了。
我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但后来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时机是真正合适的,所以就写了。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后悔了。但算了,写都写了。
我想跟你说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那种你这个人还不错的喜欢,就是那种每天醒来会想你在干嘛的喜欢。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那天晚上跟我说话的时候,可能是你和我打游戏的时候,也可能更早,早到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之前没跟人说过这种话,所以可能说得不太好。但你反正已经看到了,就这样吧。
我知道你可能更喜欢爱莉希雅那种,我也知道她比我更适合你,她更会说话,更会笑,更会让人开心,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也很重要。不是那种排在第二位的重要,是很重要。
反正——写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了。就这样吧。
你看了就行了。不用回我。
月光落在纸面上,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晰而安静。窗外的夜风轻轻吹了一下,窗帘的边角微微晃动,然后又归于平静。
识之律者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一个她不确定会出现的声音。
林墨羽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来,落在她侧脸上。月光照着她垂下的睫毛,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淡淡的、被月光浸透的白。
“你看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在确认”的微微试探。
“看完了。”
“那——”
“字写得挺认真的。比平时好看。”
她的目光微微抬起来一点,但没有完全看向他:“就这个?”
林墨羽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信纸折好,但没有放进口袋里。他拿着那封信,偏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那种“我在考虑怎么说”的犹豫,而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平稳的认真。
“不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酝酿的重量,“我刚才在看的时候,在想怎么回你。”
识之律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落在地板上,但她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点。
林墨羽把信纸拿在手里,转向她,坐直了一些:“识之律者女士。”
这个称呼让她微微抬起了眼睛。他很少用全名称呼她,大多数时候叫她“小识”,偶尔叫她“喂”或“那个谁”。这个正式的称呼带着一种让人不太习惯的郑重。
“本人,林墨羽,”他的声音很平稳,“并没有任何想要和你成为情侣、恋人之类的关系——”
识之律者的目光彻底定住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动作,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他,像是在等待那句“但是”或者“不过”或者什么能把这句话从悬崖边拉回来的转折。她知道他会有转折。但他停顿的时间比她预料中长了那么一点,长到她心里的某根弦已经开始绷紧。
“这封信还给你。”他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听到了前面那句话,然后再往下说,“因为这封信写的那个“我”不需要回信。但我有别的话要跟你说。我本人”他的声音放慢了一点,像是正在把每一个字都放稳,“希望与你成为未婚夫妻关系。”
识之律者的表情定住了。她所有的表情都定住了。像是整张脸被按下了暂停键,睫毛还保持着一个正要落下的角度,嘴唇还保持着那个“我早就知道”还没出口的位置,所有的肌肉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指令。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上线了,带着一种她这辈子都没有发出过的高音:“未婚夫妻?未婚夫妻是什么意思?”
“就是订婚。还没结婚,但已经确定了要结婚的那种关系。”
“我知道未婚夫妻是什么意思!我问的是——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刚才说——你不想要做情侣——”
“对。”
“但你想要做未婚夫妻?”
“对。”
“这两件事——这两件事——你不觉得你说话的顺序很有问题吗?谁会不要做情侣然后直接跳到未婚夫妻?那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林墨羽看着她,表情依然平稳,带着一种“我已经想过了”的认真:“我觉得情侣之间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谈恋爱可以分,可以吵架,可以觉得不合适就散了——但未婚夫妻不一样。说出来了就不能随便收回去。我知道你写了一封很认真的信给我,我知道你准备了很久。我不能用一句‘那就在一起吧’来回应那封信。那不够。”
识之律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慢慢地、像是正在重新确认这个人的存在一样,把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你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你知不知道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会是什么反应?”
“你应该不是正常人吧。”
“你——”
她的嘴张开了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月光落在她发红的耳朵上,把她整个人映得像是一团正在缓慢燃烧的、灰白色的火焰。然后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要拒绝我?你前面那段话说得那么正经,我差点就想站起来走了。”
“那你现在还走吗?”
“我都答应未婚夫妻了怎么走?”
林墨羽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带着一种“时间差不多了”的、准备结束这场谈话的节奏。他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还锁着,但门外已经安静了很久,像是爱莉希雅已经走远了,或者正在某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那……我先去睡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困了”的、微微放松的语调,“你也早点休息。”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不是那种“被推了一下”的力量,也不是“被拉住了衣角”的力量——是更彻底的、带着一种“你今晚别想走”的明确的、从背后袭来的力量。
他的身体被整个往后拽去,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的视野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天花板、月光、窗台、识之律者那张在月光里泛着灰白色光晕的脸——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躺在了床上。识之律者正站在床沿,俯身看着他,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明白她现在不是在开玩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落在她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像是两片正在酝酿着什么的水面。
“你今天别想走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微微收紧的节奏,“刚刚戏弄我不是很开心吗?来——让我们做点未婚夫妇该做的事情吧。”
林墨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你你你你要干嘛?”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被偷袭了”的、还未完全消化的警觉。
识之律者俯下身,靠近了一些。月光把她灰白色的发梢照得发亮,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我在计划一些你不太想参与的事情”的、微微上扬的弧度:“我要干。”
林墨羽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快速扫向门口的方向——门依然锁着。他又快速扫向窗户的方向——窗户开着,但这里是二楼。
“你冷静一下小识,”他的声音正在试图恢复某种平稳,“我刚才说的是未婚夫妇——那是一个远期规划——不是说今晚就要——”
“远期规划?”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接受这个说法”的、微微提高的尾音,“你刚刚才在不到五分钟之前跟我说‘希望与你成为未婚夫妻关系’。你现在跟我说这是远期规划?”
“未婚夫妻的意思是——你确定关系之后要相处一段时间——考察——磨合——然后才能——”
“考察什么?磨合什么?你对我有什么不了解的吗?”她俯得更低了一些,灰白色的发尾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你睡觉的时候什么样,吃饭的时候什么样,犯傻的时候什么样,我全都知道。你还需要考察什么?”
林墨羽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月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晰而明亮,他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我还不了解你”这种话。因为他确实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找最后一个理由”的、正在衰减的抵抗,“至少——门锁着——爱莉还在外面——”
“她锁的门。”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不是问题”的、从容的确信,“她自己锁的。说明她已经预设了这种情况。”
“她预设的是让我们谈谈——”
“我们谈完了。”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现在该做点别的了。”
林墨羽的背贴着床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那张正在从“试图维持镇定”向“我可能真的要遭重了”过渡的脸上。他能感觉到识之律者的手还按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不再犹豫的力度。
“等等,小识,”他的声音正在试图找回某种平稳,“我这衣服很贵的——”
“我管你这那的!”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想听借口”的、理直气壮的果断,“卸甲!”
她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边缘,正要往上掀——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我认真的”的决绝,灰白色的发尾从肩侧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和某种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命名的气息。
“小识你冷静,这件衣服是定骁送的,他说是他攒了一个月钱买的,你要是撕了明天他来找我算账——”
“他找你算账我帮你挡着!你怕什么!”
“我怕的是他那个‘你居然敢撕我送的衣服’的眼神——”
“那你让他来找我!”
她的手已经开始往上掀了。衣料被拉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月光照在他露出的腰腹上,泛着一层被夜风浸凉的、微微发紧的肤色。识之律者的动作在他腹部上方停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在确认”的、低低的语调:“……你平时看着挺瘦的,怎么还有腹肌?”
“那是——那是以前练的——”
“你现在还在练?”
“偶尔做几个仰卧起坐——”
“那挺好的。”
她的手重新按在了他腹部——这次不是按住衣领,是直接贴在了皮肤上。带着凉意的掌心贴上他的腹部,他的肌肉在那个触碰下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月光落在她灰白色的发梢上,她的目光从他的腹部移到他脸上,嘴角弯着一个正在变得更深的笑意:“手感不错。”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这么正经?”
“不能。”
她的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两只手同时按在他腹部两侧,像是在测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和他皮肤交界的位置,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我很满意”的从容。
“我宣布——”
“你宣布什么?”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这块腹肌归我了。”
“它本来就长在我身上——什么叫归你了?”
“归我就是归我。”她的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划了一下,力度很轻,带着一种“我在标记领地”的、缓慢的触感,“你整个人都归我了,腹肌当然也归我。”
林墨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半拍。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正在他腹部缓缓移动,带着一种“我在观察你的反应”的、微微上扬的兴致。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弯着一个他读不太懂的弧度,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像是两片正在酝酿着什么的水面。
然后——
“咚。”
一声带着明确力度的声响从识之律者的后脑勺位置传来。她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的手指还贴在他腹部,她的身体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她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但她的眼神正在从“我在玩”向“我刚才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快速过渡。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向旁边倾斜,像是一棵被砍了一半的树,缓慢地、确定地、不受控制地朝侧面倒了下去。
她倒在了他旁边的床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目光正在失焦,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那个词还没有成形,意识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她。
她安静了。呼吸均匀,像是正在一个突然降临的睡眠中缓慢下沉。
林墨羽躺在床上,保持着那个“被按在床上”的姿势,偏过头,看着倒在旁边的识之律者。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身体,落在床尾的位置。
爱莉希雅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大概是顺手抄起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本书,卷起来的那种。她的表情是一种“我做了正确的事”的、带着一丝歉意的温和。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色边缘。
“你把她敲晕了?”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确认”的、微微抬高的语调。
“嗯。”爱莉希雅把书放了下来,声音轻而温和,“我想着再让她继续下去的话,你明天可能会起不来。”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大概明天早上吧。”爱莉希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安静下来的脸,伸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灰白色发丝轻轻拨开。“她睡得还挺安稳的。”
林墨羽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着倒在旁边、呼吸均匀的识之律者,又抬头看了看爱莉希雅。月光落在她们之间,把三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安静的光。
“你刚才一直没走?”
“没走。”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的、温和的从容,“我在门外听着,等你们谈完。后来听到里面动静有点大,就决定进来看看。”
“你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在——”
“嗯,看到了。”爱莉希雅偏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她在贴你腹肌。还听到了她说‘手感不错’。”
林墨羽的耳尖开始泛红。他的目光从爱莉脸上移开,落在识之律者那张安静的脸上,又移回爱莉脸上。“我其实是拒绝的。”
“嗯,我知道。”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相信你”的、温和的笑意,“你拒绝的时候还挺认真的。连衣服很贵这种理由都用上了。”
“那确实很贵。”
爱莉希雅笑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温暖的、小小的事情逗到了。然后她弯下腰,帮识之律者把歪到一边的衣领整理好,拉过旁边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让她睡吧。明天醒了可能会有点懵,到时候再说。”
林墨羽看着她完成那些动作——那些动作很轻、很细致,带着一种“我在照顾她”的、自然而然的分寸。月光落在她们之间,那道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流动的、安静的河。
他开口了:“谢谢你,小蚀。”
“小墨羽你要是再玩这个梗我就要让你获得婴儿般的睡眠哦。”
“错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