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梨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墨绿暗花旗袍,此时的她,褪去了娇俏、多了些慵懒娇媚的风情。
她抬眸望向进来的挺拔身影,金发蓝眸的男人,眉眼深邃俊朗,湛蓝的眼眸,像极了盛夏的海水,浑身散发着异国绅士风度气息。
沈白梨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绕开书案,朝他迎面走了过去,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一抹轻松明媚的笑。
“亚瑟,不是跟你说了,少来这里找我吗?”
“Li……”
亚瑟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自然的上前,揽住了沈白梨的腰,给了她一个贴面吻。
异国腔调的声音,充满磁性的在她耳边响起:“sorry,我太高兴了,这个惊喜,你一定喜欢。”
沈白梨习以为常的没有推开他,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笑道:“哦?什么惊喜?”
亚瑟·霍华德,是一年前,游历东方来到苏城的英国青年。
当时,苏城有名的戏曲楼里,遇见凭栏听曲的沈白梨。
只一眼,他便对这位身着旗袍,明媚艳丽的东方女子一见钟情。
此后,便日日在戏楼等她偶遇。
皇天不负有心人,沈白梨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戏楼听曲,打发时间。
自此,俩人就在戏楼里,经常偶遇,每次偶遇,亚瑟都会带上一束鲜花,还有一件小礼物。
鲜花、礼物每次都各所不同,
从刚开始礼貌客套的黑胶唱片,到热情直白示爱的西洋香水、和一些珠宝首饰……
他带着她骑西洋自行车,教她说英文,用最热烈直白的方式追求她。
他知晓她丧夫育子,知晓她困在深宅之中,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愈发心疼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而沈白梨对他,也不过浪漫的、露水情缘的一场邂逅。
所以,
从一开始她也就没拒绝他的靠近,也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坦然的告诉了他。
这也是她生完孩子这一年多,甘愿留在苏城,迟迟不肯返回海城的缘由。
毕竟,这份新鲜的欢愉,她还没腻味。
亚瑟将她带到桌边坐下,动作优雅的打开了桌上的一个文件袋。
将里面的东西,轻轻推到了沈白梨面前,那双湛蓝的眼眸,目光如炬的凝视着她:“Li,跟我一起走吧!”
他是那么的认真、深情与诚恳。
沈白梨的目光,落在桌上,醒目的船票上,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她拿起船票和这些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是西国领事馆签发的永久居留签证,还有邮轮头等舱船票,日期就在半个月后。
沈白梨拿着船票的手,瞬间感觉到无比烫手。
不是说西国的人,开放又不用负责任吗!
她跟他谈情说爱玩浪漫,他却想跟她来真的?
沈白梨放下船票,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背对他说道:“亚瑟,我不会、也不可能跟你离开的。”
“why?”
亚瑟凝眉看向那道妙曼的身姿,不解的上前,双手撑在书案两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Li,我要回英国了,家里的邮件一封接一封,我不能再逗留了。”
沈白梨低头不语,心里却是在想,怎么让他打消带自己离开,自己一个人心甘情愿离开的念头。
“Li,我来苏城,本只是一场漫无目的游历,却偏偏遇见了你。
跟我一起走,我会给你幸福的。”
他伸手,从后相拥的,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将她整个人拢入怀里。
清冽迷人气息的气息,让沈白梨失去反抗,顺从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仰头看他,轻柔的语气,透着无情的坚定:“亚瑟,忘了我吧!我不会跟你离开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