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裂痕一旦裂开,不是单方面弥补就能复原的,当初一次次失望堆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慢慢把心里对你的那份喜欢收起来了。”
凌锦寒苦笑了一声:“在你眼里,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孩子了?”
“我愿意和你好好相处,一起照顾孩子,但不代表我还能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凌锦寒猛地别开脸,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压下了那股涌上喉咙的酸涩。
他看向楼下浴室的方向,里面隐约传来了两小只嬉闹的水声。
他重新转过头问蓝铃叶:“所以不管我怎么做,我们都回不去了?”
蓝铃叶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把关系闹僵,我们现在这样好好陪着孩子们长大不好吗?”
凌锦寒上前半步,靠近蓝铃叶说道:“不好!我想要的是你,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蓝铃叶!而不是一个在我死后会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的女人!”
他的话刚落,浴室的门便“咔哒”一声被拉开了,两个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小团子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两小只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瞬间停了下来。
见儿子出来,凌锦寒下意识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他绷紧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只是眼底的失落怎么都藏不住。
蓝铃叶借着这个空档站起身,避开了凌锦寒的视线,朝着两小只的方向走了过去:“洗完啦?妈妈帮你们把头发给吹干吧?别着凉了。”
说着,她伸手便接过了凌蘅手中的干毛巾,给凌雪沉擦了起来。
凌蘅也给凌凉溪擦了起来。
凌锦寒孤零零地站在沙发旁,望着蓝铃叶的背影,他心里堵得发慌。
他知道,当着孩子的面,再继续争辩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
洗完澡后,凌锦寒一如既往进了蓝铃叶所在的房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子,躺到了蓝铃叶身侧,熟练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像往常一样将人揽进了自己怀中。
蓝铃叶侧过脸,眼底浮起一丝无奈,轻声开口道:“锦寒,你别这样,现在疫情还没结束,我们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她说着,轻轻推了推圈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臂,想和他拉开些距离。
可凌锦寒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毛落出了一片阴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鼻尖几乎要蹭到蓝铃叶的颈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安:“铃叶……”
蓝铃叶看着凌锦寒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顿住了。
见蓝铃叶迟疑,凌锦寒这才缓缓开了口,语气中还裹着一抹化不开的惶恐:“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蓝铃叶浑身一震,是啊,她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随时都要离开的人。
凌锦寒把下巴轻轻抵在蓝铃叶的肩窝处:“你说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心里没有我了,没关系的,只要还能抱着你,等哪天这具身体撑不住了,我连这样抱着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蓝铃叶沉默了许久,她没有再提保持距离的话:“校长那边同意了,我明天就要回学校教书了,原本因为疫情的缘故,学生们都在家学习,校长不打算再增加额外的开支了,可现在疫情也得到了控制,学校也在孩子们周围安装了亚克力板,所以他打算重新聘请我,以后我就能和凉溪在同一个学校了,等雪沉也上了小学,我也可以多看着他们,免得他们又出事。”
“是我的错。”
“嗯?什么?”
“如果我当初好好听你的话,你就不会带孩子们离开了,我说不定也不会这么快就死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我的儿子要是叫别人爸爸,那我算什么……”
蓝铃叶揉了揉凌锦寒的头毛:“锦寒乖,就算他们有了别的爸爸,你也是他们唯一的亲生父亲。”
闻言,凌锦寒起身后将蓝铃叶压在了身下:“所以……我怎么说你还是会和别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会不知道!你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萧遥做大,孟晚意做小,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我去死!”
“越说越离谱了,我怎么会舍得你去死,你是我的丈夫啊!”
凌锦寒冷笑一声:“丈夫?你现在的丈夫是萧遥!我算什么!我只能算个外室!”
蓝铃叶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不想和你争论,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要是想留在这儿,就别说话了。”
说罢,蓝铃叶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微弱的夜风掠过窗沿的轻响。
蓝铃叶试着放平心态,可方才争执的片段一遍遍在她脑子里打着转,让她睡意全无。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片刻后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侧过头,看向了坐在床边暗影里的凌锦寒。
只见他垂着肩,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上。
蓝铃叶放软了声音,轻声唤了他一声:“锦寒~”
凌锦寒微微一动,他抬眼朝蓝铃叶望了过去。
蓝铃叶直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锦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近乎执拗的祈求道:“我想要你跟我发誓,等我走了之后,你也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
闻言,蓝铃叶的心轻轻一沉,她看着凌锦寒认真又惶恐的模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凌锦寒不甘,可一辈子太长了,谁都没法承诺未来会发生些什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锦寒,我发不了这个誓,我没办法保证往后几十年的事,我不能骗你。”
凌锦寒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嘴角往下垮着,眼中很快漫上了委屈。
蓝铃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凌锦寒的手背,随即安抚他道:“我清楚,你对我、对孩子来说有多重要,我没有盼着你离开,也没有想着要立刻投向别人的怀抱,可往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若是现在随口答应了,将来做不到,才是真真正正地骗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