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狱君主三人大惊,连忙上前探查。果然,陈林体内再无半点生机与灵魂波动,死得透透的。
“该死!他竟然自杀了!”血狱君主暴怒,一脚将陈林的尸体踢飞。
“便宜他了!”
青木尊者皱眉:“如此决绝……倒是可惜了那些秘密。”
寂灭剑主冷声道:“搜魂试试,或许残魂中还有碎片。”
然而,就在血狱君主凝聚魔力,准备对陈林尸体进行搜魂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破碎。
血狱君主挥出的脚定格在半空,青木尊者抚须的手僵住,寂灭剑主凝聚的搜魂术光芒消散。
他们三人,依旧呈三角之势,悬浮在半空。下方,是刚刚被陈林破去禁空大阵、一片狼藉但尚未经历灭世雷劫的幻光城。
远处,陈林刚刚抹去嘴角因破阵而溢出的一缕鲜血,正抬头,用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遥遥望向高塔方向。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陈林刚刚说出“这阵法,也该破了”之后,破阵成功,准备清场之前的那一刻!
刚才那场激烈的大战,陈林被废,自杀身亡……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从未发生过!
不,不是从未发生!
血狱君主、青木尊者、寂灭剑主三人,额角同时渗出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难以言喻的惊骇与茫然。
刚才那一切……是幻境?
可那幻境,真实到令人发指!每一分力量的对抗,每一次受伤的痛楚,陈林被废时的虚弱与绝望,甚至最后自杀时那一闪而逝的嘲弄眼神……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真实到他们此刻依旧能感受到体内残留的、因激烈战斗而产生的魔力波动与精神疲惫!
“轮回……幻境?”青木尊者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想起陈林之前施展过的、让十数名八阶瞬间沉沦的恐怖幻术。
“我们……什么时候中的招?”血狱君主又惊又怒,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远处那个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黑发青年。
他们三位九阶,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集体陷入了对方编织的幻境?而且这幻境逼真到让他们毫无所觉,甚至在其中经历了一场大战,并杀死了对方?
寂灭剑主怀中的古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修炼寂灭剑道,心神最为坚定冰冷,竟然也着了道?
“杀了他!立刻!全力!”血狱君主最先从惊骇中恢复,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暴怒与杀意。此子太过诡异,绝不能留!
“大焚天狱掌!”
“万古青藤锁!”
“寂灭归墟剑!”
三人再无保留,一出手便是各自压箱底的绝招!比幻境中更加狂暴的业火巨掌、更加坚韧诡谲的灵藤、更加凌厉死寂的灰色剑气,撕裂虚空,以毁天灭地之势,轰向陈林!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生擒的念头,只想将陈林彻底从肉体到灵魂,彻底湮灭!
面对这比幻境中更恐怖数倍的攻击,陈林却只是站在原地,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更加清晰的、冰冷的弧度。
他不闪不避。
轰——!!!
毁天灭地的能量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爆炸的光焰照亮了天空,将下方残破的幻光城再次映得一片通明。
结束了?
血狱君主三人紧盯着爆炸中心。
光芒散尽,虚空之中,空无一物。陈林的身影,连同其气息,彻底消失,仿佛已被彻底汽化。
然而,三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
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破碎。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三角对峙的起始点。下方,是刚刚破阵的幻光城。远处,陈林刚刚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来。
时间,再次倒流回原点。
血狱君主:“……”
青木尊者:“……”
寂灭剑主:“……”
无边的寒意,如同最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三位九阶强者的心脏。这一次,不再是惊骇,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惧。
他们,难道还困在幻境之中?刚才那次击杀,依旧是幻象?那现在呢?现在是真实,还是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如果每次击杀陈林,都会回到这个起点……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打破、无限循环的死亡轮回?
“不……不可能!给我破!”血狱君主发出疯狂的咆哮,魔焰冲天,再次朝着陈林发动了攻击。
青木尊者和寂灭剑主也脸色铁青,紧随其后。
攻击落下,陈林“死亡”。
景象破碎,重回起点。
再攻击,再“死亡”,再回起点。
第三次……
第四次……
无论他们用何种方法,何种力量,以多快的速度击杀陈林,最终,他们都会回到这个该死的、与陈林对视的起点!
陈林就站在那里,眼神平静,仿佛在欣赏着他们一次次徒劳的挣扎与怒吼。
绝望,如同蔓延的藤蔓,开始在三人心底疯狂滋生。他们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怀疑自己的感知,甚至怀疑自身的存在。
这,便是轮回幻境修炼到极高深处,结合时间本源与血魄妖兰轮回真意后,所能达到的恐怖境地——无间轮回。
一旦陷入,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者被困者的精神力与灵魂本质远超施术者,否则将永远沉沦在这真假难辨、无限循环的绝望之中,直至灵魂崩溃,或成为施术者最忠诚的傀儡。
幻光城上空,三位威名赫赫的九阶强者,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在一次又一次的徒劳循环中,逐渐被无言的恐惧与绝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