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听到柱子的话,大厅内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一个门房敢威胁京兆府尹,果然无知者无畏。许之初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长丰侯府,那不是封子期的府邸?再联想到封子期的行事作风,虽说不上霸道,但却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爹,一个门房而已,直接抓回京兆府算了。”
“你特么给我闭嘴!”
许修远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在柱子身上。敢打他儿子,还这般有恃无恐,这根本不是门房,保不准是封子期那个侯府卫队的人。
“你刚刚说,你是长丰县侯府的人?”
“没错!”
“那这兰淑芳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你儿子想打俺娘,所以我便还手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俺家少爷一定会给我讨个公道!”
“你说淑兰夫人是你娘,请问令尊是?”
“去世有几年了!我爹为人低调,你可能没听过,是叫李道师来着!”
李道师?许之初差点儿没直接跪喽,虽然李道师死了,可人的名树的影,要是让云霆知道自己老师的后人被欺负,自己这个京兆府尹也就做到头了。
“爹,您别听他吹牛。李太傅终生未娶,哪来的子嗣。”
“对啊,太傅大人孤寡一生,哪来的儿子,你竟敢戏弄本官?”
柱子挠了挠脑袋,总不能把李道师刨出来对质一番吧。
“谁说没有?我虽不是亲生,但是我的婚姻都是俺爹一手操办的,当时好多朝中的大官都去了呢!”
许之初回忆一番,当时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他当初品级太低,没有赴宴的资格。不对,差点儿让这小子给唬住。
“哼哼,本官差点就着了你小子的道。太傅大人何许人也,怎么可能找一个青楼的相好?就凭你污辱太傅大人名声这点,本官就不能饶了你。来人,给本官拿下!”
“等一下!小侄南宫凛,见过许世伯。都是年轻人出来寻乐子,有什么误会说开便好。真到了拿人这步,事情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南宫家的人?你要保他?”
“世伯见笑!别的事我当然懒得管,可要是让姐夫知道,我看着他家丁被抓却视而不见,说不得要被我堂兄吊起来抽。我那个堂兄您应该知道,浑不吝一个。”
经南宫凛这般一说,许之初才回过神来。刚才一打岔,他只纠结在李道师这点,却忘了更不能得罪的封子期。
“我可以卖世侄这个面子,可本官身为京兆府尹,总要保留些颜面。我儿子被打是事实,就算封少公亲临,也不可能一点交代没有吧!”
“这……”
南宫凛很想告诉许之初,封子期就在楼上。可还没等他开口,门口又是一阵人头攒动。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都给咱家让开。误了陛下的交代,你们担待得起么?”
“王……王公公?”
王德只是看了许之初一眼,随即看向楼上,扯开尖细的嗓子喊道:“长驸马哟,陛下宣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房间内,一场大战停息,青荇早已疲惫不堪。听到楼下的传喝,青荇不由得催促道:“陛下召见大人呢!”
“不急这一会儿!我今日之所以这般,一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上,二是你竟真的为我守身。我给不了你什么,但却可以保这兰淑坊如以前一般。如果哪天你不想兰淑芳再开下去便和我说,我保你后半生无忧!”
“大人如此做是因为李大人么?”
“起初是,但你身处勾栏却肯为我守身数年,这份情我认。”
“那青荇便知足了!我不奢求别的,只盼您想起奴家的时候能来坐坐。”
“会的!今晚可能议事很久,给我备好宵夜。”
封子期穿好衣服,随即推门而出。一旁的小厮忙上前询问,得到封子期的应允后,才把手里的红布挂在了房门上。
“挂红了,封少公这是把青荇姑娘给收了?”
“看来以后没人再敢来兰淑坊闹事了!”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这还是封少公第一次为一个青楼姑娘撑腰么,哈哈!”
封子期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朝楼下走去,最后走到柱子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干得不错,没给少爷丢脸。”
“嘿嘿,这不都是跟少爷学的么!少爷说过,这些纨绔都是纸老虎。他们横,你比他们更横,他才会忌惮你!”
“你还忘了一句,前提是我们占着理。”
“哎呦我的祖宗诶,陛下可还等着您呢!”
“王公,既然来了,要不我请您乐呵乐呵?”
“长驸马这不是拿老奴逗闷子么,我哪有这福分!”
“那我下次请你喝酒!”
封子期说完便跟着王德向外走去,眼看右脚就要跨过门槛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愣在当场的许之初,封子期的面容却变得异常严肃。
“许大人,大兆的律令一再强调,不可欺压平民。这里虽然是青楼,但楼里的姑娘亦是大兆百姓。你情我愿的事我不说,但强买强卖就过了。
天子脚下,你又是京兆府尹。你本该为陛下解忧,万不能搞以前那套。”
许之初慌忙低下头,冷汗已经布满额头:“封少公教训的是,下官记下了。你这逆子,还不赶紧给封少公道歉。”
别看他也是正三品的大员,属于权力的核心层。可云霆对这个女婿,那是比亲儿子还亲。不客气的说,如果封子期真的参他几句,他这府尹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封子期摆了摆手,压根儿没把许修远的事放在心上:“嗯~还有你们,年轻人张狂点无所谓,因为我年轻时比你们还狂。但有一点,可以挑战比自己强大的,莫要拿普通人刷存在感。
纨绔要有纨绔的样子,你们以为纨绔就是吃喝玩乐?大错特错!只懂得吃喝玩乐那是对纨绔的侮辱,就说当年跟我一起喝酒逛花楼那些人,钟鹏做了大将军、祝大郎几人打通了河西走廊、林羽主持修建了两条官道、南宫逸现在管着家族八成生意、云傲和胡宝生现在在边军混的风生水起,就是没什么能耐的阮玉郎还知道打理鸿运楼。
你们一出生就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源,这是优势,但却不是你们胡来的底气。如今的大兆即将迎来真正的一统,经济也在快速发展。只知道玩乐终将被时代淘汰。如果你们想让人高看一眼,那便凭自己的本事成就一番事业。”
封子期没有以势压人,这是谁都没有猜到的结局。但是他的一番话,却重新定下了兰淑坊的规矩,也让这些游手好闲的二代们知道了自身的差距。
“呼~你们谁能体会我刚才的感受,封少公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喘不上气了。”
“我比你还夸张!刚刚少公就在我身前,我特么差点儿直接跪喽。”
“我刚才说啥来着,这绝对是比咱们还有资历的纨绔。现在我要加上一句,这是天柱城有史以来第一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