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那条巨物凶悍得吓人,丝毫没有脱力疲软的迹象。
它在深水河道里左右疯狂摆头,侧身猛冲,沉底狂扎,每一次发力都带着山洪的滔天水势,极其狂暴。
紧绷的鱼线一次次被拽得嗡嗡作响,众人脚下的淤泥被硬生生蹬出深深的坑印,防滑鞋嵌在泥里,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被拖走。
“特么的!这家伙太猛了,收不动,完全收不动!它一直在深水里死扛,”
帮忙收线的几人,只见他们牙关紧绷,面部肌肉都在用力颤抖。
寻常大鱼拉扯几番便会脱力疲软,可这水底的这家伙的耐力恐怖得离谱。
十几分钟的极限拉扯下来,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力道反而愈发凶猛,每一次冲刺都比上一次更猛,更狠。
“别急着强拉,先跟它耗,磨掉它的爆发力!”
苏小北顶在最前方,盯着翻涌的浊水,一边捕捉水下巨物的动向,一边指挥众人调整角度。
“往左压,它往主河道暗流游了,别让它进深水乱流区,一旦进去咱们彻底拉不上来!”
“明白!”
众人闻言立刻调整角度,顺势卸力的同时,反向顶力,将这条大家伙的活动范围强行固定在在近岸。
又是整整二十分钟的鏖战。
雨幕慢慢小了下来,河谷的风声也消失了大半,唯独河面的波涛依旧。
纵然有外骨骼支架,众人的手臂依旧有些酸胀发麻。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残留的雨水一起糊住了双眼,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
就这样足足耗了近四十多分钟,水底那股恐怖的蛮力终于开始放缓,持续冲刺的频率也大幅降低,爆发力明显疲软下来。
“它没劲了,玛德,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现在!全力回拉!!!”
感受到这家伙没力气了,苏小北大喝一声,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开始爆发。
几人一听这话,瞬间凝神聚力,同步发力,一点点收线,压竿。
鱼线终于不再疯狂出线,而是一点点被收回线杯。
而那条巨物也在慢慢被拉出水面,浑浊的水面下,一道极为庞大且厚实的金色轮廓,随着众人的拉扯浮出水面。
“出水了!出来了!”
姚峰和杨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就盯着河面的那道金色影子。
伴着水花翻涌起阵阵涟漪,一头颇为庞大的巨鲤,终于被众人合力拖出浑浊的洪水,大半身躯暴露在河滩浅水附近。
等看清全貌的瞬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撼,这竟然是一条品相完美的龙纹金鳞赤焰鲤。
但它的体型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势,完全碾压苏小北之前钓获的那两条。
之前的巨鲤已然堪称罕见,可眼前这一头,体量足足翻了数倍不止。
身躯粗壮宽厚,通体鳞甲紧密排布,每一片鱼鳞都有两个巴掌大小,金红交织的纹路即便被浑浊的泥沙包裹,依旧能透出熠熠光泽。
至于身侧那猩红的鱼鳍相当宽大,展开之后如同那血色旗帜,在浅水之中微微摆动,带着一股凶悍的野性。
“这玩意儿是鲤鱼?还是龙纹金鳞赤焰鲤?这体重怕是超过400斤了吧?”
众人毕竟钓了不少大鱼,目测预估一下,体重相差也就几十斤左右。
这一条大家伙,身躯横卧在浅滩,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近岸的水湾,一看就在400斤以上。
“快看它的头颅上,这鱼感觉不简单!”
听到杨齐的话,众人顺势望去,发现这头巨型赤焰鲤的头顶并非普通鱼首的平整模样。
只见它头颅的左右两侧头骨高高隆起,形成一对对称且圆润的骨质鼓包。
鼓包的轮廓较为规整,微微突兀于头顶之上。
说起来,还颇有些像是初生未展,尚未角化成型的龙角。
“这……这不会是龙角吧?不然怎么会头顶长包?”
“而且这位置也实在是。”
不光其他人疑惑,就连苏小北也心中有些好奇。
难不成它们……真的在跃龙门?
不会吧…这可是现实,不是小说。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趁着雨还没完全停,苏小北还想再钓一条。
他也不贪心,就那条最大的。
这巨鲤离水之后,依旧凶悍至极,连生命力都顽强得可怕。
它不甘被擒,庞大的身躯在浅滩里剧烈翻滚,硕大的鱼尾狠狠拍打浅水滩,溅起不少的泥水浪花,四溅的泥水糊的众人满身都是。
“别让它蹦回去,按住它!”
苏小北攥稳竿柄,用尽全身力道往上一提,控住这条大家伙,其余几人立刻上前帮忙控鱼和用绳子束缚住它。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这头四百余斤,头顶生角的巨型龙纹金鳞赤焰鲤,才彻底耗尽力气。
庞大的身躯瘫软在泥泞的浅滩之上,大口开合着鱼鳃,再也无力挣扎。
“峰哥,你和老万他们帮忙用千斤鱼护套一下,我们继续下竿,今天可是好日子,不能只上这一条!”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那条最大的再上来就成。”
虽然众人对于这条巨鲤很好奇,但现在并不是好奇的时候,趁着此时河谷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没有彻底停歇,众人有意再钓两条起来。
“抓紧时间,雨马上就要停,下次下雨不知道又是多久,我们等不起了,那条真正的大家伙,大概率还没离开。”
如果家里没有怀孕的老婆们,苏小北倒是不着急,但自己答应了她们要回去陪她们产检,自己是肯定不能食言的。
听闻这话,众人迅速归位,重新架好装备,继续守钓河道深处的巨型鱼群。
然而,接下来的垂钓,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凶猛。
最先中鱼的是冯阳。
只见鱼线猛得一沉,刺耳的出线声滋滋作响,水下传来一股狂暴的拉扯力,远超刚才那条四百斤赤焰鲤的爆发力。
冯阳低吼一声,立刻沉腰卸力,外骨骼支架瞬间承压,双臂扛住疯狂震颤的鱼竿。
可不等众人上前辅助,水下巨物仅仅一次猛然甩头。
“嘭!”
紧绷到极致的鱼线突然一松,冯阳整个人猛地后仰,一屁股坐倒在泥泞滩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