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舰投下的巨大阴影,在浮屠城的废墟上勾勒出一道道狰狞的轮廓。
量天波留下的紫色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尖锐的物理性焦糊味,那是灵气被强行拆解后的残余。
那些在清洗中幸存下来的修士,此刻正如同受惊的鹌鹑,缩在阵法的一角,连神识都不敢轻易探出半分。
吴长生站在祭坛大殿的阴影里,那一身青衫在这死寂的背景下,透着一种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冷冽。
那一双紫金星云流转的眸子,正冷静地注视着城内几处灵压最为紊乱的坐标。
“这满城的断壁残垣,在老夫眼里,可都是上好的‘废弃药渣’啊。”
吴长生低声自语,指尖轻轻一捻,一枚暗金色的镇魂针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原本一直守在偏殿的云娘,在此刻缓步走到了吴长生身后,那一双平日里怯懦的眸子,在此时竟透出了一种属于剑修的锐利。
“爹,那巡天卫的灵压还在天上压着,咱们现在出去,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云娘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手已经稳稳地按在了那柄残缺的木剑之上。
吴长生回过头看了云娘一眼,“巡天卫要的是绝对的因果秩序,此刻全城灵压暴乱,正是法则逻辑最为松动的时候。”
吴长生顿了顿,那一抹视线投向了城西那处原本华丽、此刻却已崩塌了大半的酒楼,“在这种混乱中,没人会注意一个正在捡拾药渣的贫民窟药师。”
“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法则的‘微观解剖’。”
话音未落,吴长生的身形竟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殿的阴影中。
云娘咬了咬牙,周身气机也产生了一次诡异的调频,紧随其后。
浮屠城西区,曾经是这城内最有权势的化神门客聚集之地。
此刻,这里已经沦为了法则的屠宰场。
一名元婴后期的青袍老者,正半跪在一处布满裂纹的石阶上,那一身原本强悍的灵压,此时已在量天波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
老者的眉心处,一道暗紫色的法则符文正明灭不定,那是苦修了千年的“风啸法则”,此时却像是被泼了硫酸的画卷,正滋滋作响地冒着因果毒气。
“救……救我……”
老者感觉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面前,那一双浑浊的眼中产生了一抹渴求生机的亮色。
吴长生低头看着老者,那一双紫金星云流转的眸子,在近距离下正冷漠地扫视着对方元神上的每一处裂纹。
“道友,这风啸法则的逻辑已经彻底黑掉了,便是真仙降世,也救不回你的元神了。”
吴长生嗓音平和,指尖的那枚暗金色长针产生了一次高频率的微颤。
老者瞳孔骤缩,那一抹死志瞬间取代了求生欲,“你是……吴长生?你想做什么!”
吴长生没有回答,指尖的长针精准地刺入了老者眉心那道法则符文的中心。
“老夫只是不想看着这道残存的法则碎片,在无趣的清洗中被彻底磨灭罢了。”
随着针尖的刺入,一种名为“剥离”的绝对意志顺着针身轻轻一颤。
那一抹原本依附在老者元神上的风啸法则,在这种微观层面的逻辑切割下,竟是发出了阵阵如同裂锦般的嘶鸣。
吴长生指尖在那嘶鸣中平稳地一挑。
一道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青色晶格状的法则碎片,在这种近乎残忍的精准中,被他生生从老者的元神中剥离了出来。
老者的身体产生了一次剧烈的抽搐,随即便如同一截彻底腐朽的枯木,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一道法则碎片在吴长生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独属于天地规则的宏大韵味。
“第一枚。”
吴长生将碎片随手丢入识海内的长生鼎中,长生鼎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将那碎片瞬间吞噬。
鼎身之上,那一层灰金色的纹理在法则的滋养下,竟又深邃了几分。
云娘站在一旁,那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嗓音有些颤抖,“爹,刚才那一瞬,我感觉到这方天地的法则晶格……好像在切割下产生了一次短暂的‘死机’。”
吴长生点了点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因果清洗后的这种混乱,是这方天地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只要气机调频得当,咱们就是这里的‘清理程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吴长生带着云娘,在这巡天舰威压下的死城中,进行了一场肆无忌惮的“深夜收割”。
那些在量天波下重伤未死、或是正在法则反噬中绝望挣扎的高手,统统成了吴长生鼎中的“药引”。
城北的地窖中,剥离了一道“重水法则”。
城东的秘库残骸旁,截获了一道“炽火符文”。
每一处收割,吴长生都显得从容且老辣,那种对气机节点的掌控力在云娘的眼中,简直就像是神明在修剪自家的后花园。
“第十三枚。”
吴长生在一处满是血腥味的密室内,收回了那枚暗金长针。
在他元婴视界中,识海内的长生鼎此刻已经绽放出了耀眼的暗金光芒。
那十三道完整的元婴级法则碎片,正化作一缕缕纯粹的法则本源,疯狂滋养着他那一尊已经达到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神魂。
那种即将触碰到化神门槛的松动感,在他的灵觉深处变得清晰无比。
“爹,你看那里!”
云娘在神识的警觉中,指尖猛地指向了城主府上方的天空。
巡天舰那巨大的舰体边缘,一处名为“泄压口”的法阵节点,在清洗结束后正产生着一次微弱的红光闪烁。
那是巡天舰在排空多余因果废料时,产生的一丝丝防御层空隙。
吴长生仰起头,那一双紫金星云流转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
“巡天卫的因果废料,可比这满城的药渣要大补得多啊。”
吴长生转头看向云娘,“敢不敢陪老夫去那巡天舰的背上,在真仙殿的头顶,扎上一针?”
云娘握紧了手中的木剑,那一双平日里怯懦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烧起了一团名为“疯狂”的火苗。
“爹,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吴长生哈哈一笑,在这种足以压碎常人神魂的巡天威压中,身形竟化作了一道细微的阴影,朝着那千丈巨舰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