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心灯光芒在识海深处静静燃烧，抚平那些外来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与混乱。
数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他看向胡心雨，又看向司徒瑶，最终缓缓道：
“我相信这些记忆碎片是真的，至少，曾经在这片时空碎片里发生过。”
胡心雨眼中刚升起一丝希冀。
却听苏明宸继续道：“但，那是在这个山谷轮回里发生的故事。”
他的声音平静道：“我，苏明宸，带着完整的记忆踏入幻境。司徒瑶，也一直与我同行，未曾分离，更不曾有人仙巅峰的修为。”
他直视胡心雨说道：“所以，要么这些轮回记忆，是幻境强加的虚假信息。要么......”
他顿了顿，“但无论如何！”
最后道，“此刻站在我身边的司徒瑶，是真实的，未曾背叛。而破解这轮回的关键，恐怕不在追究过往的背叛，而在于找出这个时空碎片为何会形成，又为何会不断重复这段剧情。”
胡心雨怔怔地看着他，她脸上的泪水尚未干涸，眼中却充满了茫然与一种更深的恐惧。
如果苏明宸说的是真的……
那她这一百多年来，守着这些轮回记忆，一次次看着他被“背叛”、遗忘、再寻找……
她的坚持与痛苦，又算什么？
司徒瑶则紧紧抓住了苏明宸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中重新有了光亮。
胡心雨怔了片刻，随即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苏明宸的手腕。
入手冰凉，触感真实。
她下意识探查他的修为，随即脸色剧变说道：“你……明宸，你的修为呢？怎么这次回到了地仙中期？不对……还有你，司徒瑶，是地仙后期……这不可能！”
她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被一种凌厉的警惕取代。
“你们……到底是谁？”
她死死盯着眼前两人喊道，“你们不是明宸和司徒瑶。你们是这幻境新产生的心魔！怪不得这次不一样，怪不得你说带着完整记忆……幻境在变化，它在制造更真实的假象来迷惑我！”
话音未落，她身上猛然爆发出，属于人仙巅峰的恐怖威压！
山谷中的花草瞬间低伏，灵气剧烈波动。
胡心雨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出艰涩古老的法咒。
两道暗红色的光华自她指尖迸发，如同活物般蜿蜒而出，瞬间缠绕上苏明宸和司徒瑶，将他们紧紧束缚在一起，动弹不得。
她捡起掉落的天华镜，镜面对准两人，镜面开始凝聚起毁灭性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时间与空间双重绞杀的力量。
“既然你们是心魔，那就彻底湮灭吧！”
胡心雨眼中闪过痛苦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东西干扰明宸！”
镜光越来越盛，死亡的气息笼罩而下。
司徒瑶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暗红光索。
苏明宸眼神沉凝，体内法力与神魂之力急速运转，试图冲破束缚，但人仙巅峰的禁锢之力，远超他当前境界。
就在那镜光即将喷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心雨！你要做什么？”
两个惊怒交加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山谷另一侧的花海深处传来。
胡心雨浑身一震，手中镜光一滞，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花海之中，两道相拥的身影正缓缓显现、凝实。
那是……另一个苏明宸，和另一个司徒瑶。
两人同样身着进入幻境时的服饰，但周身散发出的，却是实打实的人仙巅峰气息！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惊愕、不解，以及看到胡心雨举镜欲杀“自己”时的震怒。
那个新出现的“苏明宸”，将怀中的“司徒瑶”护在身后，目光射向胡心雨，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被束缚住的苏明宸和司徒瑶。
声音干涩的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心雨，他们是谁？你为什么……”
胡心雨手中的天华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看那边人仙巅峰的一对，又看看这边被自己束缚住的地仙中期一对，
她喊道：“我都要疯了，两个……明宸？两个……司徒瑶？”
人仙巅峰的那个“苏明宸”反应极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身形一晃，《幻灵步》催动，瞬间出现在胡心雨身侧。
“困。”
他抬手，熟悉的困天阵纹瞬间成型，将猝不及防的胡心雨笼罩其中。
他没有去看胡心雨惊愕受伤的眼神，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天华镜，转身递给了紧跟过来的、人仙巅峰的“司徒瑶”。
“仔细看看这镜子，还有他们。”他沉声道。
人仙“司徒瑶”接过镜子，冰蓝色的眼眸仔细扫过镜身，又凝重地看向被胡心雨法术束缚、此刻正惊疑不定看着他们的地仙苏明宸和司徒瑶。
片刻后，人仙“司徒瑶”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身边的“苏明宸”，说道：“镜子里，有未完全消散的时空坐标残留……还有极其细微的、与我们同源但略有差异的气息波动。”
人仙“苏明宸”闻言，目光重新落在地仙苏明宸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他大笑着说道，“我明白了。你们不是心魔，也不是幻象。你们是从另一个时间流、或者说，另一个并行的可能性里，被卷入这里的吧？”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精准地斩断了，束缚二人的暗红光索。
人仙苏明宸继续说道：“这里，这个山谷时间碎片，是出不去的。我和心雨，还有她......”
他指了指身边人仙“司徒瑶”解释道，“我们在这里，已经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一百多年，毫无头绪。出不去，我们就只能修炼，靠着这镜子映照的功法，倒是都到了人仙巅峰。”
人仙苏明宸看着地仙苏明宸：“没想到，今天，外面的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进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