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我们真的要进去？”
司徒瑶看着眼前散发不祥波动的黑洞，“这里面吉凶难料。不如我们先探查祭坛周围，或许......”
她话未说完，苏明宸神魂深处，诸般神物，竟同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
这次的震动并非遇到宝物的渴望共鸣，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警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
“必须进去，都到这里了，岂有回头的道理，而且里面有什么在召唤我。”
苏明宸转向司徒瑶，“瑶儿，你在此等我。若我……”
“不！你若进去，我也进去。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
苏明宸看着她眼中的执拗，知道再劝无用，反手握住她的手：“好，我带你去。”
两人并肩踏入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甫一进入，眼前是无数道奔流不息、交织缠绕的五彩流光，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湍急光河，充斥视野。
他们手拉着手，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虚空中前行，脚下似有实感，又似虚浮。
前行不过百步，前方奔流的五彩流光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座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碑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结构奇古的文字，散发着苍茫浩瀚的意蕴，与这流光溢彩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明宸心念微动，神魂沟通乾坤如意镯内的妖灵鸟。
这只通晓万族语言的灵禽，平日多用于翻译各族对话，翻译文字尚是首次。
妖灵鸟凝神观察碑文良久，“吾，谢天一，以魔入道，堪破虚妄，终证帝位。”
碑文前半部分，正是那位焚天魔帝，自述成就帝君金身的历程，言辞间充满霸道与孤傲。
然而，到了最后部分，语气却陡然一变，充满凝重与苍凉。
“然，大道无形，彼岸渺茫。神魔殊途，行至尽头，所见或将归一。后来者鉴之，此途前行，唯二路可选。一则沉沦此间虚妄，永世徘徊；二则，直面彼端真实，成就大道。然此路艰险，道心不固者，慎入！”
碑文到此戛然而止。
“虚妄。真实。彼岸。”苏明宸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谢天一魔帝的警示，与他所经历的九渊塔问道、乃至与天道化身的立约，隐隐印证。
他没有犹豫。
彼岸，是他必须追寻的方向，无论是为了璃梦，还是为了解开自身与这方天地的重重谜团。
与天道的盟约已然立下，纵使前路艰险，他也没有回头路。
“我要过去。瑶儿，你留在此处等我。”
“不——！我要跟你一起。”司徒瑶喊道，“无论是虚妄还是真实，无论是此岸还是彼岸。我都陪着你！”
苏明宸最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多言。
两人越过那座黝黑的石碑，径直走向五彩流光更深处。
就在他们越过石碑界限的瞬间——
“呼——！”
周围奔流的五彩光芒骤然变得狂暴，如同怒涛般向他们席卷而来。
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刺骨的冰寒与灼魂的炽热，交织成无数光怪陆离、真幻难辨的景象碎片，疯狂冲击着他们的感官与神魂。
突然！！！
“嗡——！”
“咔嚓——！”
冰冷与灼热交替侵袭他们两人，同时无数景象碎片，如同洪流冲刷他们的神魂。
“明宸！我有点害怕。”
“别看了，闭上眼睛，我带你走。”
“不，我要看，我也要经历我的道心历练。”司徒瑶却执拗地摇头，带着撒娇的意味，“只要......你抱着我嘛！”
苏明宸无奈，将她整个揽入怀中，“好，好吧。”
“轰隆隆——！”
随即，更多的画面碎片，更多仿佛经历或者遗忘的场景，混乱的交织在他们眼前——
尸山血海的战场，燃烧崩塌的仙宫，无数故友临死前的面孔，自身道基崩碎的幻痛……
真与假！
过去与未来！
恐惧与渴望，疯狂涌现，冲刷着二人的视野。
苏明宸紧抱着怀中微颤的娇躯，天仙级神识全力铺开，试图解析这狂乱的虚无，寻找出路。
但神识所及，皆是混乱无序的能量与信息流，无根无源。
“这么诡异么，这个虚无......”
几乎就在他露出困惑神情的刹那，怀中的司徒瑶动了下。
“不灭心灯——给我开！”
“嗡——！”
柔和的淡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那些狂乱冲击的景象碎片仿佛遇到了克星，滋滋作响间变得模糊、淡化，虽然未能完全驱散，却硬生生在他们周围开辟出了一小片相对清明、稳定的区域。
司徒瑶仰起脸，“看吧，我来对了吧？我也是有用的嘛。”
苏明宸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娇憨模样，心头一暖，也不由失笑。
“呵呵，好，好！我们瑶儿最有用了！”
他心念一动，安魂古道铃悬于二人头顶。
“叮铃——！”
铃声带着“守”字道纹之力，与心灯之光交融，形成一层守护屏障。
那些混乱的画面与神魂冲击，被这音光交织的屏障有效隔绝在外。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狂乱的虚无中，撑开一片小小的、温馨而安稳的天地，缓步前行。
司徒瑶靠在苏明宸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周身温暖坚定的守护。
她忽然轻声说道：“这其实就是我想要的。”
“什么？”苏明宸低头看她。
“明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哪怕是虚无，哪怕是险境，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
这是毫不掩饰的表白！
让苏明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他神魂深处，那刻下过清冷绝尘身影的地方，竟在这一刻，被司徒瑶外冷内热、敢爱敢恨的模样悄然挤入。
“嗯！”他手臂收紧了些，没有再言语。
.............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过百年。
周遭狂暴的光流骤然一清，两人环顾四周，俱是一愣。
天空灰暗，大地荒芜，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黑色河流与绵延的孤寂山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与淡淡的檀香。无数半透明、神情麻木的魂魄，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排成长队，向着某个方向缓慢飘荡。
偶尔有身着皂袍、手持锁链或令牌的身影穿梭其间，维持着秩序。
“明宸，我们怎么到了冥界？”
“不，这里是虚无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