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浅水湾庄园,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在厨房光洁的流理台上投下慵懒的光斑。
关智琳系着一条素色围裙,站在台前,纤白的手指正与一盆柔软的面团较劲。
她专注地将面团揉成长条,手腕灵巧地翻转、按压,面粉的微尘在光柱里轻轻浮动。
王祖仙立在她身侧,一手扶住砧板,一手执着菜刀,刀刃起落间,嫩绿的葱花被细密地切碎,清新的辛香悄然弥漫开来。
“昨天波姬煮的那锅汤圆,糊得简直不能看,”
关智琳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的埋怨,指尖捏着擀面杖,将小面团压成薄厚均匀的圆片。
“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面子给你挣回来。”
王祖仙将切好的葱花拌入鲜香的肉馅里,用筷子顺时针搅动着,闻言轻笑:“你会包小笼包?”
关智琳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挑起一边秀气的眉毛,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俏皮:“不会。但可以学呀。”
沈易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这忙碌又温馨的一幕,唇角不由得弯起。
他踱步进来,温声问道:“今天怎么是你们两位亲自下厨?”
关智琳依旧没抬头,专注地给面皮添上馅料,小巧的包子在她掌心初具雏形:
“给你挽回面子。昨天波姬那锅‘杰作’,可把咱们庄园的招牌都砸啦。”她的语气半是嗔怪半是调侃。
沈易走近,目光扫过案板上整齐排列的面皮和色泽诱人的肉馅,笑意更深:“需要帮忙吗?”
关智琳这才抬眼,佯装嗔怒地瞪了他一下,眼波流转:“你出去。别在这儿添乱。”
沈易从善如流地笑着退了出去。
客厅里,是另一番宁静光景。
斯蒂芬妮端坐在低矮的茶几前,面前的水晶花瓶里,几枝粉色的玫瑰正含苞待放。
这是从摩纳哥空运而来的“格蕾丝玫瑰”,硕大的花瓣层层叠叠,色泽温柔如初绽的霞光。
她手持一把银亮的修枝剪,动作轻柔而专注,小心翼翼地修剪掉多余的枝叶。
每一剪落下都带着精确的考量,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
不远处,明菜坐在那架光亮的三角钢琴前。
她的指尖悬在黑白琴键之上,随意地划过,带出一串清泠如珠玉落盘的零碎音符,在静谧的空气里漾开涟漪。
“你在弹什么?”斯蒂芬妮被琴音吸引,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轻声问道。
明菜侧头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按下一个和弦,音色柔和:
“还没想好…也许是…为这些花而生的曲子。”
斯蒂芬妮微讶,随即莞尔:“花,也有自己的曲子?”
明菜也笑了,目光温柔地拂过那些娇嫩的玫瑰:
“有的。每一朵花,都藏着一段独特的旋律。”
她的手指重新落回琴键,这一次,连贯而轻柔的旋律流淌出来。
那乐音极慢,极轻,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宛如春日微风里,一片片柔软的花瓣,正从枝头无声地、打着旋儿飘落。
斯蒂芬妮静静听着,握着剪刀的手指,在那一刻,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凝滞在了半空。
另一边的沙发上,周惠敏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窝着。
她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五线谱本,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支笔,眉头紧锁,在纸上的“小蝌蚪”间写写画画,时不时苦恼地咬住笔杆。
蓝洁英挨着她坐着,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轻柔地梳理着周惠敏乌黑的长发。
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打了结,她耐心地用手指捻开。
“别动呀。”蓝洁英的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这里缠住了。”
周惠敏疼得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哎哟!轻点儿轻点儿嘛!”
蓝洁英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目光好奇地投向那本写满符号的本子:“你在写什么呢?”
周惠敏立刻举起谱本,献宝似的:“在改一首曲子!阿易哥送我的《月光变奏曲》,”
她指着上面修改的痕迹,眼神亮晶晶的,“我觉得有几个地方呀,可以改得更好听!”
蓝洁英凑近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对她而言如同天书的音符,有些茫然:“这些……你看得懂?”
周惠敏挺起小胸脯,回答得理直气壮:“看不懂!但可以试嘛!”
她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弹出来!好听就留着,不好听就改掉!”
这时,沈易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轻轻坐下。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温和。
周惠敏立刻把本子递过去。
沈易修长的手指划过谱面,目光专注地停留了片刻,指着一处修改:“这里,升一个调试试看?”
周惠敏接过本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钢琴边,照着沈易的建议弹了几个音。
清脆悦耳的琴声响起,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哇!真的更好听了!”
明菜也被吸引过来,凑到谱子前看了看,指尖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示范了一个装饰音:
“这里,或许可以加一个这样的点缀?”
周惠敏侧耳倾听,用力点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感觉一下子就活起来了!”
沈易看着两个女孩围绕在钢琴旁,一个灵动机敏,一个温柔娴静,共同为音符赋予新的生命,他的眼底漾开一片暖融融的笑意,如同窗外洒满庄园的午后阳光。
……
农历大年初二,香江维多利亚港。
晨光熹微,为平静的海面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
一艘名为“碧波号”的雪白邮轮静静停泊在码头,流线型的船体优雅修长,足有一百二十米,三层甲板在清冽的晨光中层次分明,顶层那标志性的直升机坪更添几分现代气息。
这是沈易悄然购置的新年礼物,满载可容纳上百人,此次航程却只为容纳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
他的红颜知己、公司的核心艺人,以及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略带咸湿的海风拂过顶层甲板,沈易凭栏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下方。
银白色的智能机器人正高效而无声地工作着,它们线条流畅,动作精准,将一件件行李从码头平稳运送上船,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
关智琳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猩红色风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走到沈易身侧,海风吹动她微卷的发梢。
“这艘船……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宝贝?”
她呷了一口咖啡,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忙碌的机器人。
沈易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另一杯咖啡,杯壁的温热熨帖着掌心。
“两个月前。本想作为新年惊喜,但内部改装精细,工期延了些。”
他解释道,目光落在那些沉默的银色身影上。
“船上配备了五十台最新型号,从安保、服务到通讯,它们就是移动的管家和卫士。
在海上,我们通过它们的中继,依然能无缝连接香江的‘眼睛’和‘耳朵’,处理任何突发状况。”
码头上,笑语渐闻。
周惠敏像只欢快的小鹿,第一个蹦跳着冲上舷梯,蓝洁英和李丽贞紧随其后。
三人踏上宽阔的主甲板,周惠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船感觉比浅水湾的草坪还要开阔!”
她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
蓝洁英则倚着船舷,望向远方海天一色的交界,轻声问:
“这庞然大物,能载多少归人?”
李丽贞认真地掰着手指:“沈先生说过百人呢!我们才多少人呀?一人一间大房都绰绰有余啦!”
随后登船的是戴安娜与汉娜,她们并肩而行,气质卓然。
莉莉安跟在稍后,她穿着一件燕麦色羊绒风衣,步履从容。
三人不同色彩的风衣在晨光中如同三朵优雅绽放的花朵。
戴安娜走近一个静立待命的机器人,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它光滑的臂膀:“巴黎的老朋友?”
沈易颔首:“同源,更强。”
莉莉安也走到一个机器人面前,仰起姣好的脸庞,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你还记得我吗?”
机器人头部的指示灯由幽蓝转为柔和的绿色,发出平稳的电子音:
“莉莉安小姐,您好。您上次在巴黎罗斯柴尔德庄园,也曾向我提出相同问题。”
莉莉安眼中闪过惊叹:“真不可思议,跨越山海,你们的记忆竟能如此相通。”
最后出现在码头上的是斯蒂芬妮。
她裹着一件淡粉色的蓬松羽绒服,衬得小脸愈发精致,只提了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仰头望着这艘即将承载她数日旅程的“碧波号”,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对未知航程的期待光芒,如同初次踏入童话世界。
沈易步下舷梯,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箱子。
“怕吗?”他温声问。
斯蒂芬妮摇头,唇角弯起:“不怕。大海,又不是第一次见的老朋友。”
沈易低笑:“那就登船吧,公主殿下。”
上午十时整,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碧波号”优雅地挣脱缆绳的束缚,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
香江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后退,标志性的狮子山轮廓也越缩越小。
周惠敏趴在船尾的栏杆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故土,一丝淡淡的离愁悄然爬上眉梢:
“阿易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沈易走到她身边,大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初七,五天后。足够我们好好享受这片碧波了。”
周惠敏用力点头,将那一丝愁绪抛向海风:
“嗯!这五天,一定要玩得尽兴!”
船上,众人开始寻找心仪的角落安顿。
关智琳和王祖仙默契地选择了二层一间视野极佳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无垠的蔚蓝。
波姬和莫妮卡住进了隔壁,波姬迫不及待地扑到窗边,脸颊贴着冰凉玻璃看浪花飞溅,莫妮卡则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两人的衣物。
明菜和苏菲挑选了三层一间安静的舱房,明菜将心爱的钢琴谱本仔细放在靠窗的书桌上,苏菲则把中文课本和字典郑重地摆在床头柜。
新加入的叶玉青和叶子楣兴致勃勃地选择了一层的舱房,方便去泳池。
两人换上惹火的泳装,叶玉青身材高挑宛如名模,叶子楣则曲线玲珑性感撩人,并肩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连路过的机器人都似乎停顿了瞬间,调整了“视线”角度。
叶玉青忍不住轻笑:“沈先生的机器人,莫非也懂得欣赏美人?”
叶子楣捂嘴娇笑:“说不定是程序里设定了对美好事物的‘注目礼’呢。”
利智独自住在二层走廊尽头,房间不大却温馨,最棒的是那扇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浩瀚无边的海平线。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倚在窗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亚洲小姐夺冠,片约如雪片般飞来,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
名利双收的光环下,是无人知晓的疲惫。
此刻,远离喧嚣,面对这片纯粹的蓝,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片刻。
邮轮航行的第一天,是慵懒惬意的自由时光。
阳光慷慨地洒满宽阔的甲板,海风也变得格外温顺。
泳池区水光粼粼,叶玉青和叶子楣像两条美人鱼在水中畅游嬉戏,波姬坐在池边,白皙的小腿没入清凉的水中轻轻晃动,莫妮卡则慵懒地躺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享受着日光浴。
吧台旁,关智琳和王祖仙各执一杯色彩缤纷的鲜榨果汁,低声谈笑,姿态优雅。
周惠敏、蓝洁英和李丽贞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正投入地玩着扑克牌,周惠敏为一张好牌雀跃,蓝洁英沉稳出牌,李丽贞则认真计算着得失。
船头方向,戴安娜和汉娜正互相为对方拍照,以壮丽的海景为背景,莉莉安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躺椅上,膝上摊开一本精装书,海风偶尔调皮地翻动书页。
船尾则是一方安静的天地,斯蒂芬妮支起了画架,调色板上挤满了蓝与白的油彩。
她专注地凝视着海面,画笔在画布上涂抹。
沈易悄然走近,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
画布上,深沉的钴蓝与天空的浅蔚蓝交融,海天相接处,一道碎金般的光带跃然其上,笔触虽不追求极致写实,却充满了生动的韵律感。
“在画海的灵魂?”沈易轻声问。
斯蒂芬妮没有回头,画笔未停:“今天的海,蓝得让人心醉,我想留住这份纯粹。”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
“学过绘画?”沈易在她旁边的帆布凳上坐下。
斯蒂芬妮微微点头,目光依然在画布与海面间流转:
“小时候学过一点。母亲教的。”
她顿了顿,画笔蘸取了一点钛白,“她其实画得不算好,但她常说,画得好坏在其次,重要的是执笔时,心是安宁的。”
沈易的目光投向那望不到边际的蓝:“此刻,你的心安宁吗?”
斯蒂芬妮终于停下画笔,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地映着沈易的身影,也映着整片大海:
“很安宁。因为……你在这里。”
沈易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握着画笔、沾染了些许颜料的手背,温暖而坚定。
傍晚时分,夕阳熔金,将浩瀚的海面渲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色锦缎。
位于主甲板的餐厅灯火通明,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身着统一制服的机器人服务员端着盛满佳肴的银盘,在餐桌间无声而高效地滑动穿梭。
众人陆续入座,笑语喧阗。
沈易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斯蒂芬妮,右手边是莉莉安,其他女伴也依次而坐,钟处红和林清霞也加入了晚餐。
关智琳率先举起盛着香槟的高脚杯,杯中的气泡欢快地上升:
“敬这新岁伊始!敬这无垠碧波!更要敬我们的掌舵人——沈先生!”
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欢声笑语在餐厅回荡。
周惠敏抿了一口杯中的鲜榨橙汁,大眼睛忽闪忽闪,忽然扬起清脆的嗓音:
“阿易哥!我们今晚在甲板上放烟花好不好?在海上看烟花,一定美得像梦一样!”她的小脸上满是憧憬。
沈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略一沉吟,随即含笑点头:
“好主意。不过安全第一,让机器人全程协助。”
他伸手揉了揉周惠敏的头发。
“耶!太好啦!”周惠敏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放烟花?太棒了!我要放最大的那个!”波姬立刻响应,满脸兴奋。
“仓库里应该备有庆祝用的烟花,”莉莉安接口道,看向沈易。
“规格和安全性都符合海事要求。”她作为欧洲事务的负责人,对这些细节了然于心。
明菜温柔地提议:“或许……可以配上音乐?那首《月光变奏曲》的意境,与海天月色下的烟火会很相衬。”
她看向周惠敏,周惠敏立刻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弹奏修改后的版本。
斯蒂芬妮也放下刀叉,眼中带着新奇和期待:
“在蒙特卡洛看过许多烟花表演,但在大海中央……这感觉一定不同。”
“那就这么定了,”沈易拍板,“晚餐后,顶层甲板,音乐、烟花、大海——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期待的笑脸,餐厅里的气氛因这个临时的提议而更加热烈温馨,新年的欢愉和对海上烟火的憧憬,如同温暖的洋流,包裹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晚餐后,甲板上摆满了烟花。不是大型的,是那种拿在手里放的烟花棒,和除夕夜一样。众女每人拿着一根,点燃,在空中画着各种形状。周惠敏画了一个心,波姬画了一个笑脸,李丽贞画了一个星星。
烟花棒的金色火星在夜幕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光,将甲板上每一张笑靥映得明亮温暖。
周惠敏画出的心形歪歪扭扭,却透着少女的笨拙真诚;
波姬的笑脸圆润可爱,只是多出的两只“耳朵”让它像只俏皮猫咪;
李丽贞高举烟花棒轻盈旋转,火星连成完美的五芒星,赢得一片赞叹。
关智琳忍俊不禁:“丽贞,你这是画星星还是转陀螺?”
李丽贞脸颊微红,声音却理直气壮:“当然是星星!你看不出来吗?”
王祖仙凑近关智琳耳边,轻笑着揶揄:“看出来也晚啦,火花都熄了。”两人相视而笑。
利质独自凭栏。她手中烟花棒静静燃烧,金色光点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明灭。
目光越过短暂绚烂,投向远处幽深的海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
沈易走近,海风卷起她几缕发丝拂过他肩头。
她未动,他也没退。
“在想什么?”他问。
指尖微颤,几点火星溅落栏杆,倏忽湮灭。
“没什么,”她声音轻如海风,“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沈易凝视她。月光下的她褪去镜头前的耀眼光芒,显出一种疲惫的柔软。
“累吗?”他问得直接。
利质怔然抬眼,眸中映着未散的火星微光:“什么?”
“拍戏、宣传、应酬。累吗?”
她低头摩挲冰冷的铁丝,片刻后轻声道:“累。但很开心。”
沈易唇角微扬:“开心就好。”
利质抬眸,望进他深海般的眼瞳。
记忆瞬间闪回——亚洲电视训练班门口,念到她名字时,那一眼的审视与洞穿,烙印至今。
“沈先生,”她声音微涩,“您当初选我演《上海之夜》,是因为什么?”
沈易沉吟:“因为在我看来你拥有这个潜力。镜头前的你,和别人不一样。”
眼眶倏然发热,她慌忙垂首:“谢谢您…”
他伸手轻拍她肩,掌心温暖透过衣料:“别谢。是你自己争气。”
烟花燃尽,众女笑语渐稀,陆续返舱。
周惠敏脆生生喊着“阿易哥早点睡!”;关智琳冲斯蒂芬妮狡黠眨眼,王祖仙会意轻扯公主衣袖,笑意流转。
斯蒂芬妮仍倚着栏杆。
月光碎撒海面,随波涌起万千银鳞。她侧影静谧,如月光凝结的剪影。
沈易走近:“怎么不回房?”
“想看一会儿海。”她未回头,淡粉外套晕着柔光。
海风撩起她鬓边金发。
“沈易,”她忽然唤他,“你相信命运吗?”
“有时信,有时不信。”
她转头,蓝眸映着月色:“什么时候相信?”
他望向墨色深海:“遇见你时。”
斯蒂芬妮一怔,旋即莞尔:“你学我说话。”
沈易笑道:“因为你说得对。”
月光流淌,两人身影并立。
斯蒂芬妮指尖微凉,轻轻触上他手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冷?”他问。
她摇头:“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怕说出口的话…收不回。”
沈易握住她微颤的手:“那就不用说。”
她却抬眸,目光坚定如星:“可我想说。”
深吸一口气,“沈易,我想留在香江。不回摩纳哥了。”
“确定?”
“确定。”她颔首,金发拂过月光,“这里有我想要的生活。有…想要的人。”
沈易揽住她肩头:“那就留下。庄园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斯蒂芬妮依进他怀中,闭上眼:“不止是房间…是你。”
沈易低头,吻落上她微凉的唇。
海风咸涩,缠绕她发丝与他的衣扣。
远处渔火明灭,似星子坠海。
下层甲板窗后,李丽贞扒着帘缝偷瞄。
蓝洁英轻拽她辫子:“别看了。”
“再看一小会儿!”李丽贞头也不回。
蓝洁英失笑:“当心长针眼。”
“你才长呢!”李丽贞嘟囔。
波姬从邻室探头,金发流泻肩头:“看什么呐?”
李丽贞急掩窗帘:“没什么!”
波姬眨眼:“是不是沈先生在亲公主?”
李丽贞耳根通红:“你怎么知道?”
波姬得意:“我也在看呀!”话音未落,被莫妮卡拽回黑暗。
“睡觉。”莫妮卡声音平静,关灯隔绝了窥探。
船首,沈易松开斯蒂芬妮。
她双颊绯红,眼眸却亮过星辰。
“沈易,”她轻唤,“以后…我叫你什么?还是沈先生?”
他笑:“叫沈易。或者…”略顿,“叫阿易。”
“阿易。”她尝试发音,带着法语腔调的柔软。
“好听。”
“当真?”
“当真。”
月华倾泻,将相依的影子长长投在甲板上。
“阿易。”她再次唤他。
“嗯?”
“你会…一直待我好吗?”
“会。”
“那…”她声音低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
他望进她眼底:“不会。”
“你…确定?”
“确定。”
她终于展颜,靠上他肩头。海风湿咸,天海交界处已透出一线鱼肚白。
“回吧。”沈易道。
斯蒂芬妮摇头:“再看一会儿。”
他未再言,只收拢手臂,与她静立船首。
旭日跃出海面,将浩瀚波涛染作熔金。斯蒂芬妮倚着沈易肩头沉入浅眠。
梦中,她立于摩纳哥王宫阳台。
地中海的落日熔金,母亲手持银剪,精心修剪着一丛“摩纳哥公主”玫瑰。
“妈妈。”她轻唤。
母亲回眸,笑容温暖:“斯蒂芬妮,找到他了?”
“找到了。”她点头。
母亲指尖拂过她发梢,温柔叮咛:“那便…好好对他。”
斯蒂芬妮睁开眼。
朝阳璀璨,海面金波粼粼。
沈易仍握着她的手,身影沐在金光中。
“醒了?”他问。
“嗯,”她微笑,“梦到妈妈了。她说…要我好好对你。”
沈易凝视她:“那你会的?”
斯蒂芬妮迎上他目光,郑重点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