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抽不开身，您看……”
“没事没事。”江峋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容。
“我们完全理解，科研工作最重要，不能因为我们打扰了顾主任的思路。”
王鹏在旁边小声嘀咕：“谱还真不小。”
江峋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尤干事说。
“尤干事，采访的事不急。不过，为了我们纪录片的素材更丰富。”
“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顾主任平时生活的地方？比如他的宿舍？”
“我们想展示一下科学家们工作之外，最真实的一面。”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尤干事正愁没法交代，一听这个，立刻满口答应。
“当然可以！没问题！我们所里给顾主任配备的是最高规格的专家公寓，我这就带你们去！”
三人对视一眼，鱼儿，上钩了。
顾明的宿舍，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一套豪华公寓。
装修考究，家电齐全，还有一个视野极佳的落地窗。
“尤干事，这公寓的装修风格真不错啊，是所里统一装修的吗？”
“这智能家居系统是什么牌子的？”
一进门，王鹏就发挥了他的作用，拉着尤干事，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问东问西。
安瑾也立刻跟上：“是啊尤干事，我们想拍一些细节，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尤干事被两人围住，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完美地被拖在了客厅。
机会来了。
江峋端着一部伪装成摄像机的特殊设备，以拍摄空镜为由，走进了卧室。
“我拍一下卧室环境。”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线索扫描仪，启动。】
几乎是瞬间，扫描仪就在三个地方，发出了高亮红点提示。
书桌的抽屉下方。
床头柜的一本书里。
江峋深吸一口气，动作快如闪电。
他走到书桌前，假装拍摄桌面。
手指却在桌下轻轻一抹，两块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优盘，已经落入掌心。
他又走到床头，拿起那本书，手指已经熟练地翻开了书页。
书页的中间，被挖空了一个小小的夹层。
里面，是一份用特殊纸张打印，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江峋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封面标题——【关于龙国未来天发动机发展战略的内部参考】。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假装调整镜头，将文件和优盘，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自己夹克的内袋里。
“好了，素材够了。”
江峋走出卧室，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职业微笑。
“尤干事，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先回去整理一下素材，改天再来拜访。”
“不多坐会儿了？”
“不了不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三人客气地告辞，在尤干事热情的欢送下，快步离开了研究所。
走出大门，坐上车。
王鹏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抹额头的汗。
“我滴个乖乖，刚才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头儿，拿到了吗？”
江峋从内袋里，掏出了那两块优盘，和那份薄薄的文件。
安瑾的眼睛，瞬间亮了。
江峋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望川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杜振骁的指尖夹着一支烟，却迟迟没有点燃，深邃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两块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优盘，和一份薄薄的文件。
江峋站在办公桌前，神情肃穆。
“这就是全部了？”杜振骁的声音很沉。
“是。”
江峋点了点头。
“加上省厅那边转过来的线索，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
杜振骁将烟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峋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顾明，男，1979年出生。”
“2003年，以海归精英的身份回国，进入涉密科研所，担任发动机研发专家。”
“回国第二年，也就是2004年，他就主动联系上了境外的间谍组织。”
杜振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动联系？”
“对，主动的。”江峋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见面礼是三份军用发动机电子文档。”
“对方当场拍板，给他开了每月五千美丽币的工资，外加一万美丽币的奖金。”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沦陷了。”
“他利用自己专家的身份，以出国学习、参加学术会议为幌子。”
“每年至少两次，在境外与间谍组织的人员会面，当面交付情报。”
江峋顿了顿，报出了一组让杜振骁眼皮直跳的数字。
“根据我们从优盘里恢复的数据，和省厅的证据初步统计……”
“从2004年至今，顾明累计向境外组织出卖了超过二十万份的各类资料。”
杜振骁满眼震惊。
“其中，涉及绝密级国家秘密90项，机密级292项，秘密级1674项。”
“这个狗娘养的！”
杜振骁终究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笔筒嗡嗡作响。
江峋继续说道。
“他通过一个叫刘某的地下换汇渠道。”
“先后将九十多万美丽币的间谍经费，换成了龙国币。”
“有了钱，他过的日子，那叫一个花天酒地。”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别‘大方’，经常邀请亲戚朋友。”
“去国外免费旅游，甚至去赌场潇洒，用这种方式来解释自己阔绰的开销，顺便洗钱。”
“真是个天才。”杜振骁气极反笑，笑声里全是寒意。
“他的情报来源，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江峋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冽。
“他自己的工作能接触到的机密，早就被他卖空了。”
“他还把主意打到了身边人身上。”
“他曾经试图策反他的老同事，姓韩，想让对方也下水，结果被人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老婆，汤某，是所里另一家涉密单位的资料管理员。”
“他姐夫，方某，是我们发动机研究所的总工程师。”
杜振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趁着妻子和姐夫不备，用各种手段，偷偷拷贝他们电脑里接触到的涉密资料。”
“甚至，他还利用自己以前在原单位的人脉。”
“跟老朋友郑某打探科研所的最新动态，窃取其他同事电脑里的资料。”
“只要是能换钱的，管他是什么，转手就卖给了境外的间谍组织。”
江峋汇报完毕，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杜振骁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
“我是杜振骁。”
“此案证据链完整，可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