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安瑾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脸的疲惫。
“王哥，那个胡会计也有问题。”
“我问她保险柜钥匙的事，她前言不搭后语，眼神一直在躲闪，肯定有鬼。”
“有鬼又能怎么样？”
王鹏灌了一大口凉茶，没好气地说道。
“没证据啊！监控坏了，现场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这不就是个死局吗？”
他越说越来气。
“头儿，我看这案子就是个烫手山芋。”
“要不们就按流程，把笔录做完，卷宗一归档，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反正华茂商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丢的钱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累了一天的队员纷纷点头附和。
这种没有明确受害者，而且内部关系错综复杂的案子，最是吃力不讨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峋，缓缓抬起了头。
他一直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杂乱无章的线条和人物关系图。
“行了。”
江峋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别在这儿哔哔赖赖了。”
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王鹏，安瑾。”
“跟我走。”
王鹏一下子愣住了。
“啊？头儿？去哪儿啊？”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哀嚎道。
“这都快下班了！不带这么压榨劳动力的啊！我晚上还约了人开黑呢！”
江峋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执行一个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
王鹏的眼睛瞬间亮了，刚刚还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安瑾也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江队！有线索了？”
江峋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走！”
“好嘞！”
王鹏一蹦三尺高，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头儿你牛逼！我就知道这案子难不倒你！”
安瑾也快步跟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剩下的队员面面相觑。
“这就……有线索了？”
“不愧是江队啊，这破案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
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局大院，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王鹏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江峋的表情。
“头儿，咱这是去哪儿啊？怎么感觉方向不对？”
“都出西城了。这方向……是去东城老街？”
江峋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去抓条老狐狸。”
“老狐狸？”
王鹏更来劲了。
“谁啊？跟华茂商场这案子有关？”
“你觉得，一个专业的惯偷。”
“会蠢到去拿那些对他来说一文不值的账本和公章吗？”江峋反问。
王鹏摇了摇头：“不会。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没错。”
江峋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着精光。
“这个贼，我熟。”
“这次他破了例，说明什么？”
后座的安瑾抢答道：“说明他不是主谋！是受人指使的！”
“聪明。”
江峋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人花大价钱，买通了他，让他去偷东西。”
“而真正的目的，不是那几百万现金，而是那些能要了某些人命的账本。”
王鹏恍然大悟。
“所以我们现在去抓他，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警车在此时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东城老街到了。
车子在巷子里缓慢穿行，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半小时后。
警车停在了东城老街的一个巷口。
再往里，就是迷宫一样的窄巷，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我去，这地方……真是够赛博朋克的啊。”
王鹏下了车，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和头顶上蜘蛛网一样缠绕的电线，忍不住吐槽。
“头儿，你确定那老狐狸在这种地方？”
王鹏有点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江峋没说话，自顾自地脱下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留下一件黑色的t恤。
他率先迈步走进了巷子。
安瑾和王鹏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现在正是晚饭饭点。
巷子里人来人往，路边的小摊和门店里都坐满了人。
吆喝声、划拳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走了没几步，一股浓郁的牛肉汤香味从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飘了出来。
霸道地钻进了三人的鼻腔。
王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头儿，要不……咱先垫吧垫吧？我这肚子已经开始造反了。”
江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挂着“老字号牛肉面”招牌的小店。
店面不大，里面却坐得满满当当。
“行。”
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今天我请客。”
“哇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鹏夸张地叫了起来。
“头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必须来碗豪华顶配加肉加蛋的！”
安瑾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总觉得，队长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江峋没理会王鹏，径直走进了面馆。
“老板，三碗牛肉面。”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后厨。
王鹏和安瑾紧跟着坐下。
王鹏还在兴奋地盘算着要不要再加个鸡腿，安瑾则在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家店真的很小，五六张桌子就挤满了。
食客们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或者打工的。
一个个埋头吸溜着面条，吃得满头大汗，根本没人注意到新进来的三个不速之客。
江峋坐下后，并没有看菜单，也没有玩手机。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暗色t恤，皮肤黝黑，手上还有些机油的痕迹。
他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甚至有点木讷。
他就那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
偶尔夹一筷子小菜，动作很慢，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安瑾顺着江峋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
王鹏也终于从“豪华顶配牛肉面”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队长的眼神。
他瞬间就懂了。
什么请客吃面！
这他妈就是障眼法！
目标，已经出现了！
那个人，就是江峋口中盘踞东城十几年的人？
王鹏压低了声音，凑到江峋耳边。
“头儿，就是他？怎么感觉……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江峋的视线依旧锁定着目标，嘴里淡淡地解释道。
“他那开锁的绝活。我叫他‘老狐狸’，是因为他狡猾。至于他真正的外号，叫‘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