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的路，该往哪儿走。
呜——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
这道声音，把江峋从混沌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空虚？迷茫？
自己到底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这份工作，他依然爱着。这种为了守护一方平安而奔波的忙碌，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的问题，不是厌倦了当警察。
而是厌倦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
它太强大了，强大到剥夺了思考的乐趣，剥夺了探寻真相的曲折过程。
他成了一个只会依赖外挂的玩家，而不是真正凭实力通关的勇者。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废掉。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系统是他的底牌，是他的秘密武器，但不应该是他的全部。
他要把那些在系统中学会的，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然后，再把这些东西，教给更多的人。
对！培养新人。
培养出更多没有系统，却依然能独当一面的神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江峋心头的迷雾。
他找到了新的目标，一个新的，足以让他重新燃起激情的挑战。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自己从这种不好的状态里捞出来。
他需要一个假期。
一个彻彻底底，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的长假。
江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林岚。
只有她，能懂他此刻的心情。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江峋？”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还有藏不住的关切，“事情都办完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很顺利。”江峋的声音放缓了，疲惫感也随之而来，“林岚，你在忙吗？”
“不忙，刚做完一份报告。”林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听起来……很累。”
“是有点。”江峋靠在墙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想休个假。”
“应该的，你这次功劳这么大，是该好好休息。”
“不是几天，是长假。”江峋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出去走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愿意陪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峋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当然愿意。”林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你定地方，我马上跟杜局请假。”
她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江峋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好。”
“那我们现在就跟杜局说？”
“嗯，一起。”
两人默契地挂断电话，江峋直接拨通了杜振骁的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峋！你小子可以啊！清海那边都把你的事迹报上来了！牛！真是太牛了！”
杜振骁的大嗓门震得手机外壳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回来？庆功宴的酒店我都订好了！全市最好的！”
“杜局，我打电话是想请个假。”江峋开门见山。
“请假？行啊，给你批一个星期！不，两个星期！好好放松一下！”杜振骁显得格外豪爽。
“杜局，我想请长假。”
“长假？”杜振骁愣了一下，“多长？”
江峋还没开口，林岚清脆的声音就从电话的另一端插了进来。
“杜局，我是林岚，我也要请假。”
“林岚？你也请假？你们俩……”杜振骁的话头卡住了，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江峋接过话头：“杜局，我最近状态不太好，需要调整。”
“望川现在到处都在传我的事，我回去也安生不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林岚也是，她进市局这几年，一天正经假都没休过，机器也得保养呢。”
杜振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知道江峋说的是实情。
现在望川市里，上到领导下到百姓，谁不知道出了个“神探江峋”？
这风头太盛，对江峋来说未必是好事。
加上这次的功劳，回去肯定要被卷入各种人事纷争里，让他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至于林岚，那更是个工作狂，是该让她歇歇了。
“你们两个……打算请多久？”杜振骁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江峋和林岚对视了一眼，虽然隔着电话，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想法。
“三个月。”江峋说。
“什么？！”杜振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三个月？！”
杜振骁彻底没脾气了，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八卦的意味。
“行吧行吧！我批了！三个月就三个月！你们赶紧给我滚蛋！省得我看着心烦！”
“谢谢杜局！”两人异口同声。
“滚滚滚！”
挂了电话，江峋和林岚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决定，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从邻近的安泽省开始，目标是游遍整个龙国。
十月一日，国庆节。
江峋和林岚穿着最简单的便装，背着双肩包，汇入了望川市车站汹涌的人潮中。
没有警服，没有任务，他们现在只是两个最普通的游客。
第一站，明州市。
一座以古典园林闻名于世的江南水乡。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他们抵达明州最着名的“枕水园”时，彻底傻眼了。
“我的天，这哪是看风景，这纯纯是看后脑勺啊！”
林岚踮着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售票处排的队，像一条贪吃蛇，拐了七八个弯。
江峋护着林岚，苦笑道：“失策了，忘了今天是国庆黄金周。”
“来都来了，排吧。”
两人硬是排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两张门票。
挤进园林，更是身不由己。
他们被人群推着，从一座假山，挪到另一座小桥，从一个亭台，挤到另一个水榭。
枕水园以水为主，曲径通廊，本该是移步换景，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
可现在，所有的雅致都被喧嚣和拥挤所取代。
耳边充斥着导游的喇叭声、游客的吵闹声、孩子的哭喊声。
从上午逛到下午，当他们终于从出口逃出来时，两人都感觉快要窒息了。
“我感觉，比我连续出现场勘察三天三夜还累。”林岚靠在江峋身上，有气无力地说。
“同感。”江峋揉了揉太阳穴。
下午三点，两人沿着明州的老街漫无目的地闲逛。
古色古香的街道，同样是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