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来我家里一趟吧，我把交易的细节当面告诉你。”
“记住哦，千万别带你那个女朋友来，人家看到她会不舒服的。”
欧毅的语气里充满了嫌恶。
“你可以一个人来，或者……带个帅气的男同事也行呀。”
电话被挂断了。
江峋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鹏的电话：“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欧毅家。”
“好，我马上来。”王鹏在那头立刻应答。
半小时后，江峋再次站在了那扇防盗门前。
王鹏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欧毅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咔哒”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瞬间，饶是身经百战的王鹏，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欧毅。
但他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蕾丝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
两条肌肉结实的腿上，竟然还套着黑色的长筒丝袜。
他脸上画着粗糙而浓艳的妆，猩红的嘴唇在看到江峋时，咧开一个娇媚的笑容。
“江警官，你来啦~”
他捏着嗓子，兰花指翘起，轻轻搭在门框上，摆出一个自以为诱惑的姿势。
王鹏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峋。
只见自家队长面沉如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只是一团空气。
王鹏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敬佩。
不愧是队长，这心理素质，简直强到变态！
“欧毅先生……”王鹏艰难地开口。
话音未落，欧毅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那抹伪装的娇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尖酸刻薄。
“请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欧毅小姐’。”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悦，“我不喜欢‘先生’这个称呼，oK？”
江峋没有理会他的称谓游戏，径直开口：“让我们进去说。”
欧毅这才悻悻地让开身子，扭着腰肢在前面带路。
“来嘛，进来坐，人家给你们泡了最好的大红袍。”
公寓里还是昨天的样子，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浓郁刺鼻的廉价香水味。
欧毅并没有急着说正事，他一会儿弯腰倒茶，刻意将睡裙的领口对着两人；
一会儿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调整丝袜的边缘。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廉价的、令人作呕的性暗示。
王鹏如坐针毡，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死死盯着面前茶几上的一个角，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峋的耐心终于耗尽，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欧毅。”江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力。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表演。交易的时间、地点，还有那个女人的信息。”
欧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但对上江峋那双冰冷的眸子，他还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开口。
“切，真没情趣。”
他嘟囔了一句，总算进入了正题。
“那个女人……很高，身材特别好，前凸后翘的，长得也很漂亮。”
提到那个女人，欧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向往。
“交易地点定在江边的天桥底下，时间是明晚九点。”
江峋的脑中立刻浮现出那里的地图。江边天桥，位置偏僻。
到了晚上九点，几乎没什么人流量。
桥下光线昏暗，有好几个出口，分别通往江边步道、马路和一片待拆迁的旧城区。
确实是个易于观察、便于逃离的好地方。那个女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欧毅摊了摊手。
“江警官，我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都告诉你们了，你们抓到人，可得算我一份功劳啊。”
“知道了。”江峋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们走。”
“哎，别走啊！”眼看两人要离开，欧毅急了，连忙起身挽留。
“都到饭点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嘛，我给你做饭，人家……人家特意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渴求，看得王鹏心里直发毛。
“工作繁忙。”江峋冷冷地丢下四个字，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带着王鹏快步离开。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王鹏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靠！队长，那家伙……也太他妈邪门了吧！”王鹏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他看你的眼神，就跟……就跟菜市场的屠夫看猪肉一样。”
“黏糊糊的，恨不得当场把你给片了！”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盯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数字。
“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搞成这样？跟个女的似的，还刻意勾引人……”
王鹏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像。”江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他就是认为自己是个女人。”
“什么意思？”
“性别认知障碍。”江峋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他的心理已经处于一种病态。他渴望成为女人，所以他嫉妒、甚至仇恨真正的女人。”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江峋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欧毅对林岚那莫名其妙、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此刻这副矫揉造作、令人作呕的姿态……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回到市局，食堂午饭的点儿已经快过了。
王鹏一进食堂，就把那股子憋了一路的恶心劲儿全倒了出来。
对着几个正在扒拉剩饭的同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在欧毅家的“奇遇”。
“我跟你们说，那家伙……我滴个亲娘嘞！”王鹏夸张地比划着。
“穿着个黑丝，开叉都快到腰了，还对着我们队长抛媚眼，那小腰扭的，跟水蛇似的！”
“噗——”一个年轻警员刚喝进去的汤喷了一半出来。
“真的假的，老王？队长那张冰山脸，还有人敢勾搭？”
旁边刑警队的林岚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捶着桌子一边看向江峋，“队长，艳福不浅啊？”
整个食堂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江峋面无表情地端着餐盘坐下，对周围的哄笑置若罔闻。
他只是觉得胃里那股被劣质香水熏出来的恶心感又翻了上来。
王鹏还在继续他的表演：“他最后还拉着队长的胳膊。”
“‘江警官，别走嘛，人家给你做饭’，我当场，我发誓，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垒起来能砌墙了！”
“哈哈哈哈哈！”
“队长，你没从了他？”
“从了他，咱们这案子不就破了吗？美人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