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兰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语气已经变得严肃而急促。
“喂，学生处吗？我是应青兰。立刻联系所有年级的辅导员，核查所有女生的在校情况！”
“对，所有！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是不是有人长期未归，联系不上！”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应青兰坐立不安，不停地看着手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几分钟后，校长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什么？……好，我知道了，把名单发给我。”
应青兰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抬头看向江峋，声音干涩：“江警官，核查过了。所有学生都有记录，没有接到失踪报备。”
“但是……有三名长期缺课的女学生。”
“资料给我。”江峋的语气不容置疑。
应青兰立刻将手机上收到的资料转发给了江峋。
江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三个女孩的详细信息：照片、姓名、专业、班级、联系方式。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校长的面，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一个睡意惺忪的男声接起：“喂？谁啊？”
“你好，我是望川市刑警支队江峋。请问这是王梦同学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了：“警察？警察找我女儿干什么？她……她不是在住院吗？”
江峋心中一动：“住院？”
“是啊！她前段时间得了急性阑尾炎，一直在市一院住院呢，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学校那边我们请过假了啊！”
“好的，打扰了。”
挂断电话，江峋在第一个名字上划掉一条横线。排除。
他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三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峋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安瑾和王鹏。
“剩下两个，一个叫王梦，一个叫唐婷。电话都联系不上。”
“先去见见这个王梦。”江峋做出决断，“地址近，先确认她的安全情况。”
半小时后，三人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周倩的住处。
开门的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看到警察，她一脸茫然。
“警察叔叔，你们找谁？”
“你是王梦？”安瑾拿出证件。
“是啊，怎么了？”女孩一脸无辜。
“你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上课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来确认你的情况。”
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啊……那个，我跟我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手机在路上丢了，就没来得及跟老师说……我这就给辅导员回电话！”
确认了周倩的安全，三人从居民楼里出来。
王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又排除一个。那现在就只剩下唐婷了。”
安瑾的脸色却愈发凝重。三个长期缺课的女生，一个住院，一个旅游。
唯独剩下的这一个，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
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走，去唐婷家。”江峋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脚步却明显加快了。
唐婷的家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区。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敲了半天门，里面却始终无人应答。
就在他们准备联系开锁公司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大妈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找谁啊？”
“阿姨您好，我们是警察。”安瑾亮出证件，“请问这家的住户唐婷，您认识吗？”
一听是警察，大妈的胆子大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来，一脸八卦地凑近。
“唐婷啊，认识认识！那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就是好久没见着她了。”
“以前她天天都回来的，最近这段时间一次都没见过。我还以为她搬走了呢。”
“那她的家人呢？她母亲在吗？”
“她妈妈可不住这，她妈妈是个舞蹈老师，忙得很，经常很久才来看唐婷一回。”
大妈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想找她妈，去这儿准没错。”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广告传单，“喏，云锦路那个民族舞培训班，就是她妈开的。”
江峋的目光落在那张传单上。
“孟秋芸”三个字，印在一位身姿曼妙的舞蹈老师照片旁边。
“走！”江峋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就走。
云锦路民族舞舞蹈教室。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一群穿着舞蹈服的女人，正跟着音乐翩翩起舞。
领舞的，正是照片上的孟秋芸。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练功服，身姿挺拔，体态轻盈，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四十九岁的女人。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江峋三人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在门外等待。
一曲舞毕，孟秋芸宣布下课。学员们陆续离开，她正拿着毛巾擦汗，看到了门口的江峋三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来。
“三位是来咨询课程的吗？我们这里有成人班和少儿班，可以先体验一下。”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舞蹈老师特有的优雅。
“我们不是来学跳舞的。”江峋打断了她的推销，直接亮出证件。
“孟女士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女儿唐婷的情况。”
“唐婷？”
孟秋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看着江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
“警察？你们找我问婷婷的情况？她……她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一个多月前就报警了啊！”
“你们……你们现在才来问？是不是……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
江峋沉默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眼中的希冀一点点亮起。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将这微弱的光芒彻底碾碎。
“孟女士，我们今天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
他话还没说完，孟秋芸就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脸色惨白如纸，“我要去看！带我去看！是不是我的婷婷……”
“孟女士，你先冷静！”王鹏赶紧上前一步，试图安抚她。
“尸体损毁严重，已经无法通过样貌辨认了。我们需要采集你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dNA比对。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孟秋芸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她瘫软在地，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