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孟琳突然冷笑起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是不是马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他想保住自己的财产,就串通你们来陷害我!”
“你们这群拿着纳税人钱的败类!”
江峋静静地听着她的无理取闹。
他见过太多这种嫌疑人。
越是心虚,叫嚣得就越是大声。
他们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孟女士,说完了吗?”
江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孟琳愣了一下,气焰莫名地弱了几分。
“如果你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江峋将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王寒死前,曾经和人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
“我们在他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的女性dNA。”
孟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江峋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身子前倾,目光如炬。
“只要提取你的血液样本进行比对。”
“结果出来,就能证明你到底有没有去过案发现场。”
“有没有和死者发生过接触。”
孟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把双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我……我凭什么要抽血?”
“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没有律师在场,我拒绝配合!”
江峋冷笑。
“由不得你。”
他转头看向门口。
“林法医,进来吧。”
门再次被推开。
林岚提着勘查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手套,手里拿着采血针。
那尖锐的针头,在白炽灯下闪着寒光。
孟琳吓得往后缩了缩。
“你别过来!”
“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安瑾和王鹏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岚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皮筋扎紧。
酒精棉球擦拭。
针头刺入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了采血管。
整个过程,孟琳都在剧烈地挣扎。
但无济于事。
江峋一直盯着她的脸。
他看到孟琳低着头,眼神疯狂闪躲。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是一种面临绝境时的本能反应。
江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她。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孟琳的心坎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双拳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半个小时后。
林岚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大步走了进来。
她把报告递给江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林岚微微点了点头。
江峋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最后的结论。
完全匹配。
证据确凿。
他将报告重重地拍在孟琳面前。
“孟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孟琳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她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孟琳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苦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是,是我杀的。”
她抬起头,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他该死!”
江峋没有打断她。
他知道,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溃,就会变成倾泻的洪水。
“我和王寒,本来是一条船上的。”
孟琳咬牙切齿地说道。
“马斯那个老王八蛋,在外面养小三,还想转移财产让我净身出户!”
“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找到了王寒,把马斯那些见不得人的烂事全都给了他。”
“我们说好了,他负责曝光,把事情闹大。”
“事成之后,我分他一笔丰厚的报酬。”
孟琳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可是那个混蛋!”
“他看到新闻火了,热度上来了,居然反水了!”
“马斯私下里找了他,给了他双倍的钱。”
“他居然答应帮马斯洗白!”
“要把那些丑闻说成是我的恶意捏造!”
孟琳的双拳猛地砸在审讯椅的挡板上。
手铐发出哗啦的脆响。
“我去找他理论。”
“我求他,我甚至愿意给他更多的钱。”
“可他怎么说的?”
孟琳模仿着王寒那种轻蔑的语气。
“他说,马太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马总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没法拒绝啊。”
“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敢再闹,就把我找他爆料的录音公开!”
“让我身败名裂!”
孟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眼泪冲刷着她脸上的粉底,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痕迹。
“他把我逼到了绝路!”
“既然他不让我活,那我就让他去死!”
“我约他在公园见面。”
“我带了他最喜欢喝的果蔬汁。”
“我在里面加了百草枯。”
“我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我看着他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我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向我求救。”
孟琳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那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江峋静静地看着这个陷入疯狂的女人。
仇恨,贪婪,背叛。
这就是人性的深渊。
案件,彻底告破。
警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
扬起一阵黄褐色的尘土。
望川市郊外。
石笋村。
江峋单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副驾驶上,王鹏正翻看着刚打印出来的报案记录。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队,这案子有点邪门啊。”
王鹏把资料拍在仪表盘上。
“失踪者叫季云深,男,三十二岁。”
“石笋村本地人,平时在市里做点建材生意。”
“报案人是他父母,季左和乔清。”
“说是儿子已经整整两个月没音信了。”
坐在后排的安瑾凑了过来。
“两个月才报案?”
“这心也太大了吧?”
江峋看着前方的路况,眼神平静。
“仔细看卷宗。”
“前一个月,季云深是有‘动静’的。”
王鹏赶紧翻到下一页。
“对对对。”
“报案记录上说,季云深失联几天后,给家里发过短信。”
“说是在外地投奔朋友,有点忙,让家里别挂念。”
安瑾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只发短信?”
“没打电话?”
王鹏点了点头。
“老两口说,每次他们打过去,季云深都会挂断。”
“然后回一条短信,说不方便接。”
“直到一个月前,连短信都没了。”
“手机彻底关机,这才慌了神来报案。”
江峋猛地一打方向盘。
警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农家小院门前。
“下车。”
“干活了。”
院门没关。
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