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装。
江峋在心里冷笑。
这女人心理素质倒是不错,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拿起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乔清给的那个号码。
直接推到方知瑶面前。
“不认识?”
“那他妈怎么有你的电话号码?”
“你们俩那点破事,他家里人刚才在院子里全抖干净了。”
“你现在继续瞒着,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江峋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涉嫌隐瞒重大案件线索。”
“这个罪名,你一个守法公民担得起吗?”
方知瑶看着纸条上的号码。
脸上的伪装瞬间像裂开的瓷器,碎了一地。
尴尬。
难堪。
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
她咬了咬鲜红的嘴唇。
“他失踪关我什么事!”
“是,我是认识他。”
“但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方知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两个月前,他确实在电话里跟我说,要来外地找我。”
“结果呢?”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江峋紧紧盯着她的微表情。
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
没有。
只有被放了鸽子后的浓浓怨气。
“继续说。”
江峋往椅背上一靠。
方知瑶翻了个白眼。
“那天到了约定的时间,他没出现。”
“我就给他打电话。”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王鹏立刻竖起耳朵。
“怎么着?”
方知瑶冷笑一声。
“接电话的根本不是他。”
“是个女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女的声音听着就不对付,冷冰冰的。”
“她说季云深在上厕所,不方便接电话。”
“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
“好啊,嘴上说着来看我,结果身边还带着别的女人!”
“我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之后呢?”
江峋追问。
“之后我越想越气,又打过去想骂他一顿。”
“结果就一直没人接了。”
江峋的大脑开始飞速推演。
接电话的陌生女人。
会是谁?
正宫妻子胡星冉?
还是他招惹的另一个情人?
或者。
就是凶手?
如果方知瑶没撒谎,那么在季云深本该去见她的那个时间点,他的手机就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
江峋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安瑾。
“去查。”
“调取季云深失踪前后,所有的出行记录。”
“我要知道,他那几天到底有没有离开过望川市。”
安瑾立刻会意。
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峋、王鹏和方知瑶三人。
方知瑶低着头,摆弄着刚做好的美甲。
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突然。
她猛地抬起头。
“对了!”
“有个事现在想想,特别奇怪。”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短信界面。
直接推到江峋面前。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个。”
江峋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她和季云深的短信聊天记录。
“季云深这人,初中都没毕业,文化程度低得很。”
“他平时给我发短信,从来不用标点符号。”
“全是用空格隔开。”
方知瑶指着前面几条记录。
确实。
全是一长串没有标点的文字。
“但是你们看。”
她手指往下滑。
滑到两个月前的那一天。
也就是那个陌生女人接完电话之后。
“从那天起。”
“他回复我的短信,全都带上了标点符号!”
江峋眯起眼睛。
屏幕上的最新一条短信。
‘我最近有点事,过段时间再去找你。’
句号。
逗号。
用得清清楚楚,规规矩矩。
“我当时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方知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想想。”
“当时拿着手机给我发短信的,根本就不是季云深本人!”
王鹏倒吸了一口凉气。
案子越来越诡异了。
有人拿着季云深的手机,模仿他的语气,安抚情人。
同时,还在给季云深的父母发短信,制造他还活着的假象。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江峋看着方知瑶。
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除了短信。”
“季云深的手机号,还被设置了呼叫转移。”
“全部转移到了你的这个号码上。”
方知瑶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秒钟。
她猛地瞪大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
“呼叫转移?!”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说最近怎么回事!”
“天天有莫名其妙的人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找季云深!”
“我还以为是他惹了什么高利贷,债主找上门了!”
“我都快被烦死了!”
方知瑶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这王八蛋自己惹了事,凭什么把麻烦往我身上引!”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查清楚!”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认识他!”
江峋靠在椅背上。
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发飙。
人在极度愤怒和意外下的反应,是很难伪装的。
方知瑶此刻的愤怒、委屈和烦躁,无比真实。
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迹。
江峋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个女人,大概率是无辜的。
她对季云深的失踪,乃至呼叫转移的事,毫不知情。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安瑾拿着几份打印好的报告,快步走了进来。
“江队。”
安瑾把报告递给江峋。
“查清楚了。”
“近一年内,季云深没有任何离开本市的记录。”
“没有航班信息,没有高铁购票记录,没有长途大巴。”
“连他名下的那辆车,也一直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没有上过高速。”
也就是说。
季云深根本没去外地。
他一直留在望川市。
甚至可能,根本没走出过他所在的那片区域。
“另外。”
安瑾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方知瑶。
“我也核查了方知瑶的行程轨迹。”
“她常年在外地工作。”
“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回过望川市了。”
“今天,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返程。”
安瑾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作案时间。
作案空间。
方知瑶全都不具备。
她的作案嫌疑,在这一刻被大幅度降低,甚至可以基本排除。
王鹏挠了挠头。
满脸的问号。
“这就奇了怪了。”
“季云深没出城。”
“方知瑶也没回来。”
“那到底是谁,把季云深的手机呼叫转移到了方知瑶的手机上?”
“又是谁,拿着季云深的手机,长期冒充他给父母发短信?”
“这凶手图什么啊?”
“闲得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