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根的语气里。
竟然还带着几分替胡星冉打抱不平的意味。
江峋在心里冷笑。
这对狗男女。
倒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星冉心里苦。”
“她无处诉说。”
“只能找我倒苦水。”
“一来二去……”
“我们就……好上了。”
刘三根的声音低了下去。
似乎也觉得这种事有些难以启齿。
“刚开始。”
“我们只是想教训一下季云深。”
“让他别那么嚣张。”
“可是……”
“后来星冉说。”
“只要季云深活着一天。”
“她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而且……”
“季云深名下还有一套房子和几十万的存款。”
“如果他死了。”
“这些钱就都是星冉的了。”
刘三根越说越顺溜。
仿佛把这些话说出来。
心里就能好受一些。
“星冉提议。”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季云深弄死。”
“然后把杀人的嫌疑。”
“推到方知瑶那个小三身上。”
“反正季云深和方知瑶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
“方知瑶有杀人动机。”
江峋挑了挑眉。
这算盘打得。
真是劈啪作响。
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季云深。
又嫁祸给了方知瑶。
还能名正言顺地霸占季云深的财产。
胡星冉这个女人。
心思够毒的。
“案发那天晚上。”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江峋追问。
不给刘三根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天晚上。”
“季云深喝得烂醉回家。”
“一进门就对星冉动手。”
“我当时正好在他们家后院。”
“听到动静。”
“我就冲了进去。”
“我和季云深扭打在一起。”
“星冉在旁边……”
刘三根吞咽了一下。
似乎在回忆那个可怕的画面。
“她拿了一根铁棍。”
“从后面……”
“狠狠地砸在季云深的后脑勺上。”
“季云深连哼都没哼一声。”
“就倒在地上没气了。”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到王鹏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尸体呢?”
江峋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把尸体弄哪去了?”
刘三根的身体缩了一下。
似乎有些害怕。
“埋了……”
“埋在哪?”
“后山……”
“后山那么大,具体位置!”
江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在半山腰。”
“有一棵很大的老松树。”
“树底下。”
“那里是我平时放牛经常去的地方。”
“平时很少有人过去。”
刘三根彻底放弃了抵抗。
把最关键的线索也交代了。
江峋眼中精光一闪。
尸体位置确认了。
这案子。
算是彻底破了。
他没有再理会刘三根。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安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头儿。”
安瑾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安瑾。”
江峋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
却格外清晰。
“立刻对胡星冉实施抓捕。”
“动作要快。”
“嫌疑人已经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带人去后山半山腰的老松树下。”
“准备挖掘尸体。”
电话那头。
安瑾立刻应了一声。
“是!明白!”
江峋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
看向坐在对面的刘三根。
刘三根此刻正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江峋那部黑色的手机。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刚才……”
刘三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刚才说……”
“对胡星冉……实施抓捕?”
江峋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
“怎么了?”
刘三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实施抓捕?
如果胡星冉早就坦白了。
警方早就该把她抓起来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下达抓捕指令?
一个可怕的念头。
像闪电一样划过刘三根的脑海。
他猛地站了起来。
带动着审讯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
“你骗我!”
刘三根双眼赤红。
死死地盯着江峋。
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你诈我!”
“星冉根本就没有被抓!”
“她什么都没说!”
“是你……”
面对刘三根歇斯底里的咆哮。
江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头困兽。
“对。”
江峋薄唇轻启。
吐出一个字。
干脆利落。
坦然得让人绝望。
“我就是在诈你。”
“胡星冉确实还没被抓。”
“她也确实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们根本就还没提审她。”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刘三根的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原来警察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胡星冉根本没有背叛他!
如果自己刚才死咬着不松口。
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
是不是就不会暴露?
可是现在全完了。
他亲口把杀人的经过。
甚至连埋尸的地点。
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亲手把自己的脖子送进了绞刑架!
他浑身猛地一僵。
双拳死死地攥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满脸都是被戏弄后的暴怒。
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江峋生吞活剥。
“你卑鄙!”
刘三根猛地往前一扑。
审讯椅发出剧烈的摇晃声。
手铐把他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旁边的王鹏立刻站了起来。
厉声喝道。
“干什么!”
“老实点!”
“这里是公安局!”
刘三根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死死地盯着江峋那张平静的脸。
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碎这个警察。
可是看着江峋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小丑。
所有的伪装和挣扎。
都显得那么可笑。
片刻后。
他眼底的怒火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灰败和颓丧。
他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重重地瘫坐在审讯椅上。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杀了人。
这罪行是板上钉钉的事。
季云深的尸体就埋在后山。
就算今天没被诈出来。
只要警察顺着胡星冉这条线往下查。
早晚都会查到他头上。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居然会败得这么快。
败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刑警队长手里。
几句话。
就把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全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