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复中将背着手，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峻。
一旁的应急部部长严岩，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群混蛋，真是无法无天了。”
严岩拍了一下桌子。
“公然袭击我撤侨部队，这是挑衅！”
“这是战争行为！”
张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画面中李锐的身影上。
此时的李锐，正抱着步枪，对着冲上来的敌人疯狂扫射。
那种悍不畏死的劲头，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张复也感到一阵鼻酸。
就在这时。
机要参谋拿着一份加急电文，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报告首长！”
“前方战舰发来紧急请求！”
“长城特战队请求炮火支援！”
“情况万分紧急！”
张复猛地转过身。
他一把夺过电文，飞快地扫了一眼。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参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中将。
开炮，意味着事态升级。
不开炮，意味着英雄流血。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局势的决定。
张复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他看了一眼严岩。
严岩微微点头，眼神坚定。
“传我命令。”
张复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电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紧。
“老张，这……”
一旁的严岩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也是一咯噔。
张复抬起头，将电文拍在桌子上。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糟糕。”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次撤侨行动不会那么简单。”
“那帮鬣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我们添堵的机会。”
“现在看来，他们不只是想添堵。”
“他们是想在我们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严岩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撕块肉？我先撕了他们的皮！”
“这帮无法无天的杂碎！”
“公然袭击我方撤侨部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战争行为！”
“老张，别犹豫了！”
“马上给我下命令！开炮！”
“把那片滩头给我犁一遍！我看看谁还敢动我们炎国人一根汗毛！”
严岩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复脸上了。
可张复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海域。
“老严，你冷静点。”
“你来看这里。”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片区域。
“这片海域，是多国利益交错的敏感地带。”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盯着。”
“尤其是西边那群饿狼，巴不得我们犯错。”
张复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要是动用舰炮进行无差别覆盖式打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明天，全世界的媒体头条都会是‘炎国军舰在争议海域悍然开火，引发人道主义灾难’！”
“到时候，我们救人的英雄行为，就会被他们歪曲成侵略和霸权。”
“这口黑锅，我们背不起！”
“我他妈不背锅！我只要我的人活着！”
严岩彻底暴怒了。
他指着大屏幕上，那个在火光中不断闪转腾挪的身影。
“你看看李锐！”
“你看看长城特战队！”
“那是我们炎国最锋利的尖刀！”
“现在这把刀，快要被那群杂碎给折断了！”
“还有那三千个同胞！他们是拖家带口，相信国家才等在那里的！”
“如果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杀，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全国人民！”
“规矩？国际影响？”
“在人命面前，这些都他妈是狗屁！”
严岩的话，字字诛心。
大厅里，所有参谋人员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能理解张复的顾虑，更能共情严岩的愤怒。
这道命令，太难下了。
张复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画面里，李锐的身形越来越慢，一个战士为了掩护他，被子弹击中，倒在了血泊里。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复猛地睁开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大规模炮击，不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严岩刚要发作，却被张复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我们的人，一根毛都不能少！”
张复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不能掀桌子，那我们就先给他们上道‘开胃菜’。”
严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复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有限度地开火？”
张复点了点头。
“有总比没有强！”
严岩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果决。
“快！时间不等人！”
张复猛地转身，看向一直待命的机要参谋。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大厅。
“授权前沿舰艇！”
“对目标区域，进行有限度的精确炮火支援！”
“务必遵守国际公约，控制附带损伤！把影响降到最低！”
“是！首长！”
通讯兵高声应答，抓起命令就向通讯室飞奔而去。
……
与此同时。
前沿舰艇指挥室。
舰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每一秒的等待，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报告！收到最高指挥部授权电文！”
通讯兵的声音，在此刻听来，不亚于天籁。
舰长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抢过电文。
当看到“授权”两个字时，他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他妈的，总算来了！”
“首长，可是……”
一旁的参谋指着电文的后半段，面露难色。
“命令是……‘有限度的精确炮火支援’。”
“这火力强度，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恐怕是杯水车薪啊。”
舰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当然明白“有限度”这三个字的分量。
这意味着，他不能用舰炮把那片沙滩洗一遍。
他只能像个外科医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切除病灶，还不能伤到周围的“正常组织”。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舰长。
短暂的失落后，他迅速恢复了冷静。
“我明白。”
他沉声说道。
“首长们有首长们的难处。”
“这盘棋，我们是棋子，但我们也是能决定胜负的棋子。”
“上面要保的是整个炎国的脸面，我们要保的，是前面兄弟们的命！”
“别废话了！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