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何晨光脸色凝重地走进了指挥室。
“炎神。”
他将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图纸铺在桌上。
“情况不妙。”
何晨光的声音有些沙哑。
“敌人的警戒性高到离谱。”
“我们的人刚靠近外围十公里。”
“就被好几拨暗哨给盯上了,差点暴露。”
他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解释道。
“他们把主力都收缩了回去。”
“前沿只部署了少量步兵作为警戒哨。”
“但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你看这里,这个山谷。”
“我们通过热成像和声呐探测。”
“发现至少隐藏了一个营的坦克和步战车。”
“还有这片丛林,是天然的直升机停机坪。”
“至少有六架‘雌鹿’级别的武装直升机藏在里面。”
“用伪装网盖着。”
“他们的防御工事是环形布置的。”
“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导弹。”
“火力点交叉覆盖,几乎没有死角。”
“我们和他们的直线距离太近了。”
“任何大规模的渗透都无异于自杀。”
李锐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图纸。
良久,他伸出手指,在图纸上一个点上轻轻敲了敲。
“坂口只是个幌子,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脑子。”
李锐的声音很轻。
“能布下这种阵仗的,只有可能是某个国家的正规军。”
“或者是有着正规军背景的顶级雇佣兵团。”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凝重的脸。
“看来,我们这次钓到了一条大家伙。”
李锐的手指,从那个隐藏的坦克营。
划过武装直升机停机坪
最后,停在了整个防御圈后方。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坳里。
那里,在图纸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问号标记。
“命令,‘鹰眼’小组,立刻进行高空侦察。”
“我要这个点位最清晰的实时影像。”
“A组,b组,携带所有重火力,向这个方向佯动。”
“把敌人的注意力给我全部吸引过去。”
“黑虎大队,负责外围封锁。”
“任何企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就地格杀!”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
雷克明看着指挥屏幕上。
代表A、b两组的蓝色箭头缓缓向着敌军重兵集结的谷口移动。
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疯了,你真是疯了!”
雷克明一把拉住李锐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至少一个营的装甲部队!”
“你让两个突击组去佯动?”
“这不是佯动,这是送死!”
他指着屏幕上密集的红色火力点标记,手都有些抖。
“你看这交叉火力!”
“我们的战士只要进入开阔地,就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这种损失,我们承受不起!”
李锐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问号上。
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算什么?送死?
真正的送死,是让所有人挤在一起。
对着那铜墙铁壁一样的防线发起总攻。
那不是打仗,那是用人命去填。
现在A、b组的任务,听起来危险。
但他们携带了所有能带上的反坦克导弹和单兵火箭筒。
任务也不是冲锋,而是袭扰。
在极限距离上开一炮就跑,打了就换地方。
像两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地在老虎耳边叫唤。
目的就是让这只老虎暴怒,。
让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两个方向。
牺牲是难免的,但这种牺牲,有价值。
“雷克明。”
李锐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打仗,不是算计我们自己会死多少人。”
“而是算计怎么让敌人死得更多。”
“如果连这点代价都不敢付,我们现在就可以打包回家了。”
他转过头,看着雷克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严令,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准对敌军防线发起冲锋。”
“佯动部队的任务是袭扰,不是强攻。”
“你的人负责外围,掐断所有退路和援兵。”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溃他们,是全歼。”
“收到。”
雷克明立正敬礼。
“黑虎大队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鹰眼”小组的高空无人机已经抵达了目标点上空。
经过光学放大和热成像对比,清晰的画面传回了指挥室。
那个山坳里,根本不是什么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半埋式的地下指挥中心!
伪装网下,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数根粗大的通讯天线和通风管道伸出地面。
被巧妙地伪装成了枯树和岩石。
周围布满了明哨暗哨。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防空导弹阵地。
这里,才是这支“正规军”的大脑!
“果然如此。”
李锐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坂口那个蠢货,不过是被人推到前台的棋子。
真正的操盘手,就躲在这乌龟壳里。
他关掉屏幕,转身看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几人。
何晨光、王艳兵、郑三炮、邓振华、史大凡。
龙炎特战队最精锐的突击力量,此刻全都在这里。
“现在,轮到我们了。”
李锐的声音,让每个人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他只是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便第一个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指挥室外的黑暗。
……
战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东边的山谷方向。
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A组和b组的战士们利用复杂地形打了就跑。
不断用火箭弹和反坦克导弹挑衅着敌人的装甲部队。
敌军的坦克和步战车被彻底激怒。
重炮和车载机枪疯狂地向着炮火来源处倾泻着弹雨。
一时间,整片山林都被火海覆盖。
然而,在战场的西侧,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锐带着五名队员,像狸猫一样在丛林中穿行。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选择了一条极为曲折的路线。
每走一段距离,他都会停下来,侧耳倾听。
用夜视仪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手指偶尔会拂过一棵树的树皮。
或者在地上用碎石摆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标记。
这是他的习惯。战场瞬息万变,他必须在前进的路上。
就为自己和队员们铺好一条万一情况有变时能够安全撤离的后路。
“嘶——”
走在前面的王艳兵猛地停下脚步,端起了枪。
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从他脚边的树干上滑落。
高高昂起三角形的脑袋,吐着信子。